人鱼泪 - 14

第十四章•计划

竖日宇进和丽娜一大清早就到水产研究所去。

在大卫的指挥下，那个大水缸被黑布蒙着，从地底研究室给搬到

地面，运上了一辆巨大的卡车上。

宇进和丽娜没有对昆博士或大卫说什么，只是表示有兴趣看看

运送过程，大卫也没有反对，甚至替他们俩各安排了一个研究助理

的身份，方便他们穿越国界。

大卡车有着四辆护卫车守护着，其中宇进和丽娜在最后一辆车上，

大卫则在头一辆车子里。

这不寻常的阵容吸引了沿路上许多公众的目光，但是维亚纳人民

的秩序非常良好，并未造成什么骚动。

大卡车到达了维亚纳机场，到了一辆特别安排的军用运输直升机

旁边。

宇进和丽娜对这种直升机并不陌生，上次在非洲时他们就是驾驶

这种类型的“Boeing–234”。

宇进自己是驾驶直升机的一流好手，一眼就看出这直升机经过特

殊改装，专门运输特别“货品”，尤其是“活的货品”。

大水缸被运上了直升机，大卫领着宇进和丽娜也一起登上了直

升机，同行的还有昆博士和另一位研究人员。

“直升机会往西南飞去，我通过外交途径安排了一艘克罗地亚的

海洋研究船在威尼斯湾接收。百慕达海洋科学院已经派出了他们的

船，我们会在直布罗陀海峡西面汇合，进行交收。”

宇进点点头：“这的确是最直接的途径。”他身为地理学家，自然

对世界各地知识匪浅。

航程并不太长，从维亚纳到威尼斯湾只有大概四百公里以

“Boein g–234”平均一小时二百五十公里的航速，不到两个小时就

到了。

到了接收的地点，海面上已经有一艘长约四十公尺的海洋研究船

在等候。

直升机飞临研究船的上方，把舱门打开，以吊臂把水缸吊了下去；

宇进等人也攀着绳梯到了船上。

一名看来像是船长的人迎上来：“你们谁是负责人？”

大卫道：“我是。”

“上头说，你们要把这东西运到直布罗陀海峡外面去，是吗？”

大卫点点头。

“里面是什么东西？”

大卫早就准备好答案：“这是在多瑙河里面抓到的样本，要送到百

慕达海洋科学院去。”

在海洋研究界打滚的人都知道百慕达海洋科学院的份量，那船长

也不再问。

“我们会亲自打理的，你不用担心！”大卫道。

船长看来好像稍微了解这些人都不是好惹的，耸耸肩道：“航程需

要大约四天，我已经安排好住宿给你们，跟我来吧！”

接下来的几天，宇进和丽娜尽量避免接触德赫，以免露出马脚。

德赫也知道她必须忍耐，所以也再没有什么表示，只是遵照宇进的

吩咐，忍耐下去。

当船驶进直布罗陀海峡外的公海时，大卫把宇进和丽娜给叫到甲

板去。

当宇进和丽娜到达甲板时，看到迎面有一艘比他们正在搭乘的船

还要大上一倍的特大海洋研究船正在等待。

“那就是‘探索者号’深海研究船，是百慕达海洋科学院最新的

海洋研究船，下水不到一年。它是台湾‘励进号’的姊妹船，同是由

新加坡的造船公司所打造。”大卫解释道。

宇进和丽娜对看一眼，心里都是有些紧张。

两艘船的距离迅速拉近，已经到了五十公尺以内。

两艘船并排在一起，各自的船员把对方的船给固定好，以进行转移

大水缸的工作。

大卫和船长到了“探索者号”上和对方的船长进行交收的细节

商量，宇进和丽娜也趁机跟上船去。

上船后，宇进打了一个手势，丽娜会意，离开了甲板去做准备。

“探索者号”的确比之前那艘船大很多，宇进花了好一段时间才能

完全走完一个圈。

这艘船的尾部有着能够放得下一条鲸鱼的广大平台，现在则是堆

积着好几堆货物。

这时船尾的巨大吊臂把大水缸从隔壁的船上吊起来，慢慢移到船

尾再用钢索固定起来。

跟前面的船不同，“探索者号”上的十四位船员全都知道大水缸里

的是一条人鱼，而从今以后他们也将负责研究这条人鱼。

事实上，一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百慕达海洋科学院的研究人员都

抢着要研究德赫。这也很难怪，人鱼在海洋生物学领域里的地位，是

别的生物所比不上的。

宇进暗中留意船上所有的细节，以配合他的计划。

当他走回甲板时，丽娜已经在等他，并打出“没问题”的手势。

宇进点点头，这时大卫也和船长谈完了，一起走到甲板上；昆博士

则到了船尾和“探索者号”的研究人员交流。

“山度先生说你们四个人会跟着我们回学院去，我去吩咐下面给你

们安排房间。”船长说罢就走开了。

宇进等三人走到船头去。

这时已经是黄昏，太阳已经有一小半落在地平线下；夕阳把天空照

成紫、红、黄交织的一片，好不美丽。

“你为什么要跟着去？你应该有很多公事要处理吧？”宇进问大卫。

“你忘了吗？我和丽娜曾是同学，我们都是读生物的。这可是千载

难逢得机会，我怎么能错过呢？”

宇进和丽娜对看一眼。

有大卫在此，为他们的计划增添了变数。

把他们载来的船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离开了“探索者号”的

身旁，很快就变成一个小点。

太阳终于消失在地平线下，海面上一望无际的，令人产生了离开了

地球的感觉。

大卫道：“来吧！我们吃晚餐去！”

夜里。

宇进悄悄地离开了船舱。

现在是深夜两点半，大部分船员都在睡觉，宇进几乎可以说是如入

无人之境。

先不说这个时间是人类生理上最渴睡的时间，他和丽娜也分别在

睡眠仓里施放了麻醉气，更是多一重保险。

那是上次大卫给宇进放在小屋里的，宇进把剩下的收起来了，今晚

刚好派上用场。

到了船尾，宇进躲到了一堆货物后面，发出一声口哨。

在另一堆货物后面也传来一声口哨，然后那堆货物后面跑出一个

人来，正是丽娜。

“怎么样，没事吧？”

丽娜摇摇头：“他们睡得很香。我把船调到自动导航，不用担心。”

宇进点点头，道：“那我们行动吧！”

丽娜应诺一声，和他一起走到大水缸旁边，宇进把盖着它的布给

拉下来。

在里面的德赫早就在苦苦等待，看到是宇进和丽娜，心情不免激

动起来。

“你放心，我们这就放你走！”

宇进爬到大水缸上面，把所有锁着盖子的螺丝给拆了，再走到旁边

一组控制杆前面，抓着两根控制杆操控起来。

“轰…”船尾的巨大吊臂慢慢地转到大水缸上方，放下了钢索。

宇进和丽娜合力将把大水缸固定在地上的钢索给解开了，再把吊

臂的钢索给绑上。

宇进再次操控吊臂，大水缸摇摇晃晃地被吊起来，移到船的左则。

大水缸下面是海水，只要宇进把吊臂往下放，德赫就可以重回大海了。

就在此时，一声断喝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宇进和丽娜一惊转头，看见一位船员正站在船舱的门口处，手上竟

然还有一把枪。

宇进记得他叫柏克，聚餐时船长有介绍过。

柏克大步走过来：“你们想要放她走吗？”

丽娜愕然道：“为什么你？…”

柏克瞪了他们一眼：“为什么我没有被你们麻醉是吗？我为什么要

告诉你们？”

宇进见惯大场面，柏克虽然手上拿着一把枪，但也不见慌张。他问

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柏克“嘿”一声道：“我不知道，但是我也不需要知道，我只是需

要知道你很快就要消失了。”顿了一顿，他又道：“不过我也得谢谢你

们，我本来还在烦恼要怎么样一次过摆平这里所有人，谁知道你们替

我解决了这难题。”说罢枪口摆了摆，示意宇进离开控制台。

枪口下宇进别无选择，只好离开控制台，走到丽娜身边。

“你…原本就打算把她给劫走，是吧？”宇进道。

柏克一笑：“说得不错，等下就会有船来把她和我接走。”接着一

看海面，叫道：“哈，说到就到。”

宇进和丽娜往他看着的方向看去，只见黑暗的海面上有一个小黄

点正在靠近，估计再五分钟就可以到达。

“你…打算怎样处置她？”宇进问道。

柏克道：“我才不管，当她脱手之后就没有我的事情了，她是死是活

都不关我事。”

丽娜听得怒火大盛，叫道：“你不是海洋研究人员吗？怎么能干出

这样的事？”

柏克冷笑：“干海洋研究可以赚多少钱？你知道如果我能卖掉这人鱼

的话，能赚多少钱？十亿美金！我下半辈子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听到“十亿美金”，宇进心中一动。

在马丁和托克的谈话记录里面，他们也谈到过这个数字。

现在眼前这人也说起同样的话，莫非他们都有共同的联络人？

“…你的买家是谁？”宇进沉声问道。

柏克又再冷笑：“关你什么事？”

这时那亮着黄色灯光的船已经到了一公里的范围内。

这样子看去，那艘船的体积不比“探索者号”小，但是它的形状却

非一般的轮船模样，而更像一艘炮艇。

一看到那艘炮艇，宇进的脑里就是一闪，想到柏克德联络人了。

“你的买家是南大西洋的海盗头目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