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泪 - 17

第十七章•启航

大卫利用其外交关系，跟葡萄牙政府解释了这次的事情，葡萄牙

政府帮忙安排船员们回百慕达的事宜。宇进和丽娜跟他们不同路，所

以没有跟他们一起住进政府人员帮他们准备的酒店内，而是选择了另

一间。

事实上，丰沙尔是旅游胜地，酒店多得不胜枚举，选择多的是。

等他们把折腾了整晚而丧失的体力都补充了之后，距离午夜已经

不足两小时了。

宇进和丽娜到了酒店大堂，看到大卫正在等待着。

“他们都没事吧？”宇进问道。

大卫道：“嗯。明天会有一班到百慕达的航机，丰沙尔的官员已经

安排好他们上那班航机。”

宇进点头：“那就好。”接着他叹道：“原本没有想过会连累他们的。”

丽娜拍拍他肩膀：“你别想那么多了。”

三人雇了一辆计程车，到了码头。

停泊在这个码头的船都是出租的，只是现在已经靠近午夜时分，不

知道船家还会出船吗？

船几乎全都是关着灯的，只剩一艘船还有亮光，那是一艘中等的

游艇，看上去颇为整洁，显然是刚刚被清洁没久。

三人走到游艇边。

“有人在吗？”宇进叫道。

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从船舱里走出来。

“你们是…？”

“我们是游客，想试一下晚上游船的滋味，可以把船租给我们吗？”

“很抱歉，我们一般上不会晚上出船的，那太危险了。”

“不要紧，你把船租给我们就好，我们自己会驾船。”

“先生，晚上驾船是很危险的事啊！”

“我们会小心的。请问你收费多少？”

“这个…”那男人好像不愿意把船租出來，其实那也是很容易理

解的，因为出了个什么万一，他就会失去了赚钱的工具了。

丽娜取出了一本支票簿，写下了一个数目，然后把支票撕下来交给

那男人。

“就当是我们向你买吧，你看这里够吗？”

那男人一看，眼珠子几乎掉了下来。

那支票簿是瑞士最大的银行发出的，本身已经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更加不必提上面写着的丽娜的名字了。

那男人看着丽娜的名字，抬起头来，揉了揉眼。

丽娜笑道：“不够吗？”

“够了！够了！那足够让我买两艘比它更好的了！”说罢他把锁匙

交给宇进，才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宇进问：“你给了他多少？”

丽娜没有回答，只是给他一笑，带头走进船舱里。

等游艇到达昨晚和德赫分手的地点时，距离午夜还有十分钟。

“她真的会来吗？”大卫问道。

宇进其实还有一些疑惑。

要是德赫从此不出现，他们也拿她没辙。

就在这个时候，在甲板的丽娜叫道：“你们看！”

宇进和大卫赶快赶到甲板上，看到前方远处有着好几条背鳍正在

向着游艇游过来。

那是逆戟鲸的背鳍，昨晚他们已经见过了。

当几条逆戟鲸游到游艇旁边时，各自四下散开，德赫的鱼尾冒出海

面，用力地拍了水面一下，海水四溅；然后她才冒出头来。

宇进向她招了招手，引领她到船尾去。

游艇的船尾一般都有比较低的平台，方便乘船的人上落；现在德赫

半身伏在平台上，宇进等人则坐着，可以近距离跟德赫交谈。

宇进放下几个酒杯和一瓶酒，往大卫看去，大卫点了点头，道：

“开始吧！”

宇进示意德赫陈述她的故事。

德赫先是显出十分哀愁的神色，丽娜把手搭上她的手上，用眼神

鼓励她。

德赫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把她如何被恶魔骗去锁匙、如何变为人

鱼、马丁等如何对待她和她如何计划杀掉他们等事情说了一遍。

她其实不算认识大卫，她会这么做完全是出自对宇进和丽娜的信

任，因为她曾经入侵过他们的脑海，对他们的为人很了解。

大卫听完整个故事后，把手中的酒一干而尽，才叹道：“还好‘探

索者号’被毁了，这样我还比较容易交代一点。”

宇进和丽娜笑了起来，因为大卫这样说就是代表他答应放过德赫了。

大卫摇着头：“没想到他们居然是这样的人！”接着他把酒杯

一放：“我知道怎么跟上面说，你们放心吧！”

德赫感激地道：“谢谢你！”

大卫向她道：“这么多年来你就只有接触过跟马丁他们吗？没有

别人了？”

德赫叹道：“不，我曾经跟另外一个人说过，他是丹麦人，名字是

安徒生。”

三人都是一怔。

安徒生人称“童话大王”，以写童话和诗句闻名于世，其中的“丑

小鸭”、“卖火柴的小女孩”和“美人鱼”更是经典中的经典。

“你…认识他？”丽娜问道。

德赫点头：“嗯。他是个很喜欢幻想的小伙子，我是在丹麦的海边

偶尔碰到他的。我觉得跟他很谈得来，所以跟他说了我的故事。”

宇进问道：“是哪一年的事？”

德赫侧头：“我也不太记得了…我只是记得遇见他的一年后，英国

的那个什么国王去世了，换了一个女王登基。”

三人听罢，先是一怔，然后都是面面相觑。

丽娜本身是苏格兰人，当然对英国历史知之甚深。

德赫说的那个国王，就是威廉四世，他在一八三七年去世，

同一天，他的女儿维多利亚女王登基。

一八三七年，也就是“美人鱼”出版的一年。

现在德赫说她是在那之前的一年碰到安徒生的，难道安徒生写“

美人鱼”是因为她吗？

“你知道安徒生是什么人吗？”

德赫摇了摇头。

丽娜约略把安徒生的事迹说了一遍，当德赫听到他写了一本叫做“

美人鱼”的故事时，很明显地感到震动。

“他…把我…”德赫喃喃道。

宇进道：“相信他是对你念念不忘，所以才用了这种方法纪念你吧。”

丽娜道：“他所写的故事对世界影响很大，丹麦甚至把人鱼的图像

当成了国徽。”

德赫苦笑。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丽娜问。

德赫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她：“其实…其实我是想请求你们再帮我

一个忙的…但是我知道我已经给了你们很多麻烦了…”

丽娜打断道：“你想要我们怎样帮忙，尽管说吧！”

德赫吸了一口气，好像下定决心一样：“我想回去伊斯，请你们帮我！”

宇进等瞬间明白了。

之前她也说过，她一直想回去伊斯寻找那恶魔，但是她现在是人

鱼之身，尽管能够穿越海水进到在海底的伊斯城内，城内的干旱却让

她不能长时间逗留。

如果她用附身的方式，人类的体质又不能穿越海水。

当她终于看到人类拥有穿越海水的科技时，她找过人帮忙，却换

来了残忍的对待。

她非常需要有人陪伴着到城市里，来帮助她完成她这个一千五百

年来都完成不了的心愿，所以才鼓起勇气第二次提出这个要求，那是

多么的不容易。

丽娜按住她的手：“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宇进也点头：“嗯！我们会尽力的！”

德赫激动地抓住丽娜的手。

“谢谢！谢谢你们！”

丽娜望向大卫。

大卫叹道：“我是不能的了，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等你们回来后

才告诉我经过吧！”

三天后，宇进和丽娜到了布雷斯特。

经过和德赫的详谈，他们知道伊斯的所在不是人类能够凭肉体潜

往的地方，所以丽娜另外做了一番打算。

她让人把原本安排好的那游艇给驶回苏格兰，当宇进问她怎么回

事时，她只神秘一笑。

“多等几天你就知道了。”

 

宇进也那她没办法，只好等待。

宇进向德赫提出了让欧云加入，原因是欧云对伊斯也有相当深刻的

研究。虽然德赫对自己的国家瞭如指掌，但是多让一个对它有认识的

人同行总是有利无害。德赫对宇进的推举倒是很有信心，同意了让欧

云加入这次的深海之行。

反正兰蒂的案件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再开审，宇进通知了欧云这

消息，欧云答应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布雷斯特。

伊斯也是传说中十分出名的“沉没之城”之一，欧云当然不会放

过。他可能真的是收到消息的之后就立刻上了飞机，因为宇进再联络

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在维亚纳了。他到达布雷斯特的时候，只不过是

宇进通知他的一天之后。

丽娜有事情先一步出去了，剩下宇进在旅馆里等待欧云。

欧云大约在傍晚时分来到。

“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到伊斯去？”欧云一看到宇进，劈头就是

这一问，而且脸上又出现了兴奋的红色，就像上次到空中花园一样。

“对，你会潜水吗？”宇进问。

欧云脸上的红色一下子褪尽。

“潜水？我…我不会耶…那怎么办？”

宇进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当他们正在伤脑筋的时候，丽娜的电话来

了，通知他们立刻带上所有东西到码头去，宇进只好照办。

一到码头，宇进和欧云立刻变得目瞪口呆。

只见一艘有几乎一百公尺长、二十公尺高的超级豪华游艇停泊在码

头，旁边的船跟它比起来就像玩具。它的设计很是前卫，蓝白的船身

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着亮光。

只见丽娜站在甲板上，向他们挥着手。宇进和欧云上了船，也到了

甲板上。

“怎样？这船还可以吧？”丽娜笑着问。

这何止是“还可以”？欧云立刻道：“我这辈子都没上过这么棒的船！”

宇进用询问的眼光看着丽娜。

丽娜一笑，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我们先启航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