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日月 - 2

第二章•惊雷

宇进惊讶道:“为什么你们会盯上他?”

王江不答他,重问:“你认识这个人吗?”

宇进不答反问:“既然你们能找上门来,那就是表示你们对我俩的

关系已经有了个谱了吧?”

王江微笑:“宇进博士果然精细过人。”说罢他一伸手,杰克斯便

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叠照片来。

王江道:“坦白说,包括我们两个在内,我们多处分局的负责人都

愿意用人格担保宇进博士你的为人,是绝不会徇私及欺骗警方的。

但是程序上我们不得不这么做,请你原谅。”说罢他拿出了一个小

型的录音机来,开动后放在桌子上。

这根本就是在录口供,宇进怒道:“这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怎么

回事?”

杰克斯忙举手:“别激动!别激动!请先听我们解释!”

宇进脸色稍霽,道:“说吧!”

王江把照片推到宇进面前,道:“你先看看这些照片。”

宇进一看这些照片,低呼道:“这些不就是被抢的古董吗?”

王江沉声道:“你是如何晓得的?中国政府已经实行了媒体封锁了!”

丽娜这时捧着三杯果汁回来,宇进和她互看一眼,道:“我也有自

己的情报来源,这你就不要管了。问题是这些照片关那个人什么事?”

王江深深地看进宇进的眼睛里,道:“你真的不知道?”

宇进没好气地说:“他是我的师父和养父。我最后一次见到他已经

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心想事情也有够巧的,昨天

才刚刚跟丽娜谈起他,今天就有人问起他来。

王江没有说什么,亮出了一个小型的平板电脑来:“请你看看这

个。”说罢他把它放到宇进面前。

宇进和丽娜往屏幕看去,看到屏幕上显示着的是一间建筑物的

内部,从柜子的分布来看,像是博物馆里面。

二人猜想这应该是监视录影的画面,宇进正想要开口,异变突起。

只见画面中出现了三个身穿夹克的蒙面大汉,一面退后一面开动

手中的手枪,看样子是抢夺后逃跑着。

其中一名大汉忽然倒地,仿佛是被画面外的守卫开枪击中;另外两

个人也没有去管他,各自逃跑了。

一名守卫走到那倒地的匪徒旁边,正要把他绑起来时,一条黑影以

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欺近,手一挥,那守卫的背部便立即鲜血飞溅,

跌坐地上。

看到这里,宇进全身震动。

那神秘人猛然转身,手臂连挥,动作像忍者在丢飞镖一样。

这时他抬起头来,望向镜头,看情形应该是发现了监视摄像器。

他脸上戴上了一个京剧脸谱,无法看清他的脸;然后他右手急挥,

黑影一闪,接着整个屏幕变成一片黑色。

宇进脸色煞白,口唇抖动,却说不出话来,显然是心中受到了很大

的震撼。

王江把平板电脑收起来:“这是唯一有拍摄到那蒙面人的画面。”

宇进仿佛听不到他的话,丽娜问道:“唯一?”

王江点头:“所有其他的画面都只有那些穿夹克的蒙面匪徒,唯有

这一段有着这个戴脸谱的人。”

宇进深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平复下来:“你们来找我,是因为怀疑

那人是我师父?”

王江也不否认,点了点头。

宇进道:“有什么根据?”

王江道:“中国政府在调查后,发现这些匪徒和一些国际性的走

私集团有关,所以事情便由国际刑警来接手。由于牵涉范围十分大,

我们也不得不尽力调查。”顿了一顿,续道:“七间博物馆一共失窃

了十五件古董,而在八十七段有记录到抢劫过程的影像中,就只有这

一段出现了这个人。”

宇进没有说话,王江又道:“这人很明显的是跟匪徒一伙的,

但为何只有一个录像镜头能拍到他呢?我们在刚才你所看到的

那一间博物馆中调查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宇进不等他说完,便接下去道:“就是那面具。”

王江讶然:“你怎么知道?”

宇进道:“几乎所有的录像都没有这个人,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

知道所有录像镜头的位置。换句话说,这个人是内鬼。内鬼当然不能

露面,所以紧急的时候就只能顺手在博物馆内借一个面具来用。”

王江对宇进的判断大为叹服:“不错。我们在调查时发现有一个

面具被人拿走了,后来那面具在男厕内被找回。”

宇进道:“那你们凭什么根据猜测那是我师父?”

王江道:“我们收集了七间博物馆被抢劫那一天的参观者名单,

发现七份名单中,都有霍烈这名字。”

宇进又是一震。

七次抢劫时都在场,已经不能说是巧合了吧?

王江道:“当然,在有更进一步的证据之前,我们都不能妄下

定论。可是录像中那人的身手却不是常人所有的,这令我们初步

锁定了霍师父。”他称霍烈为“霍师父”,是为了尊重宇进。

王江又道:“霍师父的正直是人人皆知的,鉴于霍师父的声名,

中国政府希望我们能低调处理。”

宇进知道霍烈除了是“中国刀术协会”会长外,也是军部的武术

指导,中国政府希望低调处理也情有可原。

宇进默然无语,王江沉声道:“其实…你心里已经知道了吧?”

宇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疾声道:“不!我师父不可能会做出这

种事!”接着他一拍桌子:“他是教导我做事要光明磊落,绝不做伤

天害理事情的人!”

王江冷冷道:“宇进博士,人是会变的。”

宇进大声道:“杀人这种事他绝不会做!”

王江还想说什么,宇进道:“够了!你们走吧!”

二人知道无法再从宇进口中得到什么,叹着气道谢离去,丽娜送

他们出门口。

在踏出门口前,王江回头对宇进道:“对了,我忘了告诉你,那几

个被打倒的守卫,都是被一种小型的利刃给割伤的。”接着他加重语

气:“虽然伤势严重,可是都非伤在要害,没有一人有生命危险!”

宇进又是震动。

王江再没说话,一招手,杰克斯跟着他离开。

当丽娜走回来时,见到宇进把脸埋在手掌之中,似是十分茫然失措。

这对于一向坚毅的他来说,是从来未有过的事,可见这事情如何地

令他六神无主。

丽娜爱怜地把他的头搂在胸前,轻轻地说:“别太担心了,说不定

他们只是盯错了人。”

宇进展开猿臂环抱丽娜的纤腰,有气无力地道:“他说得对…其实

我早就知道那人是师父了……因为不杀人是师父的原则,还有,”他站

了起来,道:“师父其中的一门绝技,便是飞刀!”说罢他拿起桌子上

的水果刀,用力一挥,刀子飞越整个客厅,把吊在阳台上的绳床的一边

吊绳给切断。

绳床往一边垂了下来,刀子则飞出了屋子外。

他们所站之处距离阳台少说也有十公尺,宇进这一手实在已经达

到世界级水准。上次在非洲,在数十支枪口指着的情况下,他便是凭

此一招把天花板的铁板给打了下来,反败为胜。

由此可以想象到霍烈的级数。

丽娜从后面抱住宇进:“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宇进握紧拳头:“我要亲自去确认!如果那人真的是师父,那我就

要亲自阻止他!”

丽娜道:“你…要到意大利去?”

西西里岛属于意大利,所以丽娜这样问。

宇进闻言一震。

“意大利”这三字勾起了他的惨痛回忆。

他的前任女友维珍妮亚是意大利人,三年前被班·莱特害死了,

成为了他心中一道永难磨灭的伤口。

若非认识了丽娜,他只怕到现在还在孤独的世界中徘徊着。

宇进沉默了下来,丽娜也没有再问,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她没有像一般的情侣一样刻意避开旧事不谈,是因为她知道宇进

不会因为放不下维珍妮亚而弃她于不顾。

她清楚宇进不是贪新忘旧的人,所以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取代

维珍妮亚的位子,也没有期望宇进会忘记维珍妮亚,因为她知

道,那是不可能的。

她只是简单地、直接地接受了宇进过去的一切。

要知道回忆是不能被忘怀的,会被忘记的只是因为刺得不够深、

刺得不够痛!

没有人能代替一个人在别人心中的位子,因为每个人都是不同的。

很多人看不透这一点,才造成了无数的误会和争吵。

每当宇进心血来潮忆起维珍妮亚时,丽娜就会静静地傍在他身旁,

给予他温暖,安抚他的心痛。

宇进也感受到她的这份心意,所以同时也尽心地回应着丽娜,

他们的关系才会进展得那么快。

死者已逝,活着的人就应该往前看。

维珍妮亚大概也不希望自己那样沉沦下去吧。

好一会后宇进才道:“我要安排一下,我有点东西要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