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日月 - 5
第五章•师徒
“呤……”一声尖锐的警铃突然响起,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正当不知所措时,一名黑衣大汉从山洞的入口跑进来,直奔舞台上道:
“大闸被炸了!”
面具男问:“大闸?怎么回事?”
黑衣大汉道:“应该是被人预先安装了炸弹。”
“预先?意思是有人故意破坏了?警察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
“我们不能冒这个险…”面具男沉吟一会,道:“把拍卖品都用
水路运走,小心点!”接着他向拍卖官示了个眼色。
拍卖官会意,对着麦克风说:“各位嘉宾,坦白说你们都知道本拍卖
会是需要暗中举行的,为以防万一,今天的拍卖会将终止。我们会安排
各位安全离去,稍后会再通知各位下一次拍卖会的细节,很抱歉。”
嘉宾们都是怨声连天,可是又没办法,一众黑衣大汉走过来,
礼貌地邀请嘉宾们从后台离开。
突然间又有好几声爆炸声从四方八面传来,整个山洞都在摇动着。
好些比较胆小的嘉宾们都失声呼叫起来,争先恐后地冲向后台去,一
时间秩序大乱。
就在这时,一点银星从不知哪里飞来,直取面具男的头部。
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面具男一挥猿臂,手中也是银光一闪,“呯”
一声地把飞来之物给打落下来。
那东西掉在台上,原来是一把餐刀。
“……是谁?”面具男沉声道。
其中一名黑衣大汉走到嘉宾席之前,抬头向面具男看去。
除了正在逃跑的嘉宾外,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把视线集中那黑衣
大汉身上。其他黑衣大汉纷纷拔枪,指着那神秘人。
丽娜则趁乱躲到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大箱子后面,观看事情发展。
“你不是我们的人…你是谁?”面具男的英文颇为生硬,显然不是
常用英文的人。
这时又有人叫道:“修道院被人放了好几个炸弹,但都没造成什么
破坏!”
面具男看着那神秘人,问道:“是你干的?你混进来有什么目的?”
那神秘人不作声,手一抖,亮出一柄连鞘的直柄武器来。
那面具男明显地震动了一下。
那神秘人看上去完全就是个典型的欧洲人,一点特别都没有,为何
会令他震动?
“是你吗…?”面具男换成了天津话。
正僵持时,拍卖官叫道:“所有拍卖品已经装好了!”
面具男深深地看了那神秘人一眼,道“你们先走,我留下来对付他!”
“这…!”
“走!”
那拍卖官再迟疑了一下,才重重踏了一下脚,领着一众黑衣大汉
跑进后台去了。
只见那神秘人身影一晃,人已在舞台上。
面具男缓缓地转过身来,二人面向彼此。
“好久不见了,师父。”说罢神秘人伸手往脸上一抓,撕下了一层皮来,
原来是一张精致的尼龙面具。
那当然就是宇进。
“…有五、六年了吧?”面具男也把面具拿了下来,那是个年纪
已过六十的老者,头发虽然花白,但相貌异常威严,一双眼睛精光
闪闪,不怒自威。
果然是他!中国刀术协会会长霍烈!
躲在一边的丽娜不禁替宇进担心起来。
他要怎么样面对他自己的师父呢?
只见宇进盯着他师父:“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霍烈道:“这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宇进提高了声音:“你不是教我做人要顶天立地、光明磊落的吗?
为甚么你又…?”
霍烈冷冷道:“人是会变的。”
宇进叫道:“我不信!你一定是有苦衷的是吧!”
霍烈嘿然道:“你知道如果我把这十五件古董都卖掉的话,我可以
赚多少钱?将近三亿美金!”
宇进叫道:“可你从来就不是那种会为了金钱而干出抢劫这种伤天
害理之事的人啊!”
霍烈慢慢道:“我说过了,人是会变的。”
“可是…!”
不等宇进再说下去,霍烈伸手阻止他:“别说了。如果你认为你
能阻止我,就来试试看吧!”说罢他从拍卖桌底下抽出一样东西
来,赫然是一柄银光闪闪的九环大刀!
只见他手执大刀,用力一抖,刀上的圆环发出了“铮铮”的金属
碰撞声,气势逼人。
“你也是个武者,有什么就用刀来问我吧!”
宇进闭上了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张开眼睛。
真的只能这样吗…?
他举起了手上的直柄刀,一拔刀鞘,露出了一柄似刀非刀,
似剑非剑的武器来。
“你还记得它吧?”宇进道。
霍烈道:“当然记得。这是你要到哈佛深造的时候,我送给你的
苗刀吧。”
原来这刀是霍烈送的!丽娜心想。
宇进出发前说要准备的东西,原来就是它。
苗刀,古稱雙手刀或長刀,雙手持用,是中國傳統刀械之一。刀形
與日本武士刀相仿,僅刀柄、刀鍔與刀身厚度有所不同。苗刀的特色
是刀柄較長,可以用兩手握把,與其他較流行的單手握持的中國刀
有很大差異。
宇进自收下此刀后,一直都没有再拿出来,就算是在年前探访霍烈时
也没有带去。现在竟然拿来跟师父对战,可见他对此实在十分认真。
虽然表面上不露声色,但是丽娜却知道宇进现在真在很痛心。
宇进双手握刀,摆好架势。
霍烈一语不发,也是大刀一振,师徒二人举刀对峙。
“你想清楚了?你能赢我吗?”
“我别无选择,我一定要阻止你!”宇进道。
“那就来吧!”霍烈喝道。
宇进一声大喊,首先抢攻。
只见他一脚向前跨进一大步,手中苗刀如流星般直劈霍烈的左肩。
霍烈知道这一刀只是试探,大刀往上挡格,同时身子斜斜地
向右移去。
“铛!”两把刀交锋时的声响清脆刺耳。
宇进一刀被挡,后脚立即跟着前脚迈进一步,身子一转,又是一刀。
这就是“疾绞连环步”,逢进必跟,逢跟必进,进退成连环,使到
双脚的步伐始终稳健,挥刀时力道才能扎实。
“嘿!你别忘了!疾绞连环步是我教你的,你以为对我会有用吗!”
霍烈一面说着,又把宇进凌厉的一刀挡开。
宇进并未因此而停止,攻势反而更为强烈,一刀又一刀地攻向霍烈。
在一旁的丽娜看得心惊胆跳。
宇进今天使出的刀术比起他在大半年前跟莎蒂·图斯比刀时要来
的强上很多,可见这才是他的真正实力。
尽管如此,他仍然未能对霍烈造成什么威胁。
只见霍烈“哼”了一声,刚挡开宇进劈向他右腰的一刀后,
转守为攻,把大刀往下压,同时身子向前跨去。
宇进的苗刀被霍烈那么一压,重心顿失,整个人往前扑去,刚好
应迎上霍烈上前的势子。
“碰!”宇进的脸颊吃了霍烈的一肘,他闷哼一声,一扭腰
又是挥刀砍来。
霍烈冷冷道:“还没学乖吗?”说罢他把大刀绞上苗刀的刀尖。
刀柄处一阵大力传来,宇进的苗刀几乎脱手飞去;他还未回过
气来,小腹便重重地挨了霍烈的一脚,宇进惨哼着整个人腾云驾
雾般飞离舞台,掉落在嘉宾席处。
“噼里啪啦!”嘉宾席的鹅毛绒椅子被撞倒了好多。
丽娜惊呼着跑了出来,急跑到宇进身旁搂着他。
霍烈跳下舞台,举刀指着宇进:“怎样?够了吗?”
“不!”宇进大叫一声,挣脱了丽娜的手,苗刀直刺向霍烈的肩膀。
“看来你真的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霍烈怒叫着,侧身闪进
宇进的身边,刀尖刺在宇进右肩上。
宇进右肩血光并现,激烈的痛楚传进神经内,他不自觉地松开了
右手,“铛”地一声苗刀掉在地上。
身体一阵力虚,宇进跪倒在地上。
看着徒弟狼狈的样子,霍烈慢慢道:“现在你知道了吧!”
丽娜紧紧地抱着宇进:“算了吧!别再打下去了!”
霍烈道:“听到了吗?连你的女朋友都看得出你我的高下,
你就听她的话吧!”
宇进喘着气不回答。
我不能输!
我绝不能输!
宇进大吼起来,发力滚往一旁捞起了苗刀,雷霆万钧地朝霍烈
的肩膀砍下去。这是日本剑术中的“唐竹”,威力非凡。
“是你逼我的!”霍烈怒叫,以几乎不可能的手法把苗刀卸向
一旁,然后大刀一挥。
“嘶啪!”宇进自左肩窝至右腰间被砍出了一道口子,鲜血飞溅。
宇进惨叫着往后倒下,刚好被丽娜接着。
“不…!不要…!” 丽娜泪眼满盈地抱着他:“不会的………!”
霍烈看看已成了泪人儿的丽娜,轻叹道:“看着我俩的师徒情
份上,今天我就放你一马。”接着他冷冷地对丽娜说道:“你告诉
他,下一次我们碰面时,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丽娜只是哭着,连霍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宇进已经失血甚多而昏迷了,胸前的伤口足有三十公分长,
血流如柱,无论丽娜如何的帮他用力按着,就是血流不止。
宇进流出的血已渗到地面,丽娜的身上也被染了一大片鲜红色。
她尝试电召急救车,但热线怎么打都不通。
怎么办?再不替他急救,他会失血过多而死的!
丽娜急得完全没办法思想,自下颚滴下的都已经分不清
是汗水还是泪水。
为什么会这样?
有谁能帮帮我?
就算她能够把宇进给搬到地面上,又能怎样?谁会来到这种偏僻
的地方!就算是计程车司机也不会!
一想到计程车,丽娜猛然想起一件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