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日月 - 8

第八章.•算计

“有问题?”博士和徐文等人一听,均是愕然:“你们发现了什么问题?”

刘北皱眉道:“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检查了六件古董,我们正想

赶快检查剩下的。”

“你们究竟发现了什么问题?”

孙克道:“表面上虽然没有发现什么,但是白铅定年法却显示

这些东西只有不超过五十年的历史。”

博士等三人面面相觑。

想不到夫迪的直觉那么灵准!

博士和徐文往夫迪点一下头,以示赞许。

博士道:“事不宜迟,我们赶快检查剩下的吧!”

三个小时后,所有运回来的古董都检查完了,三个专家一致证明,

十四件全是赝品。

“听丽娜小姐说,那天只有第一件拍卖品进行了交易,剩下的因为宇

进先生的出现而被逼要运走…难道连那第一件也是假的?”夫迪道。

博士笑:“管他是不是假的,反正就算那个人发现到是假的也不能

报警。”

众人一想也是,难道那人可以跟警察说他在地下拍卖会买到假货吗?

夫迪又问道:“但是那些人也不见得对古董完全没有研究,

一定会肯定是正货才会付钱的呀。”

孙克道:“这批赝品的水准非同一般,光是用表面的观察并不能

分辨出它们的真假。我们也要出动到仪器才能分辨,所以要骗过那

些买家并不是难事。”

博士点点头:“我们要快点跟国际刑警联络。”

孙克应诺着,把众人带到办公室去,拨打了王江的直接联络电话,

告诉他这个消息。

不出所料,王江对此非常震撼,但是不失镇定:“这么说那些真货

还在他们手上…我要扩大搜查范围。谢谢你们!”

挂线后,孙克道:“我们现在只有等他们的消息了。法兰克,你在哪

一间酒店落脚?”

“我还没有找酒店。”博士道。

徐文笑道:“不用了,你们都来我家住就行。”

徐文虽然久居美国,母亲又陪着父亲在日本养病,但是在北京的

老家仍然保留着,还有佣人打理。

那是一栋十分有气派的平房,揉合了古代中国和现代的风格,非常舒适。

徐文吩咐佣人准备晚餐和两间客房后,便带领博士和夫迪到客厅里坐。

佣人奉上咖啡,博士喝了一口后道:“这事情实在是怪。他们大费

周章地抢夺了这么多件古董,举办了地下拍卖会却卖假货,那么那些

真货留下来干嘛?”

夫迪道:“也未必。或许那些假货只是故意被截获的幌子,

好让他们保住真货,等待下一次的拍卖。”

到现在博士和徐文对夫迪的改变还是感觉不可思议,可是他

这一番话却让他们觉得很有道理。

博士问道:“这大半年来那姆究竟教了你些什么东西?这太不可思议了!”

夫迪笑:“那姆先生教了我枪械军火和科技、法语跟英语,其他的

都是我自己贪心要学的。”

徐文赞许道:“你学的真的很快啊!”

夫迪谦虚一笑,旋即叹道:“这一切都得感谢宇进先生。如果不是他,

我就不会知道非洲之外还有更大更多姿多彩的世界。希望他会早日康复吧,

我们约好了要再比刀的。”

博士和徐文也是叹着气。

“不知道小进现在怎样了?”

宇进的体质的確比常人强健很多,徐文等人离开的隔天已经恢复

意识,伤已经开始痊愈。

知道宇进无碍后,大家都放下心来。

徐文有自己的研究要做,所以不得不回美国去;博士则留在中国协助

孙克跟刘北。而夫迪就先回非洲和那姆汇合,然后一起到西西里来。

自从宇进恢复意识以后,变得沉默寡言,连笑容都少了。所以当夫

迪和那姆到达医院时,丽娜就向那姆提议,先让宇进充分休息,有什

么发展都等他身体好了再说。

但是那姆却有别的想法。

“我很了解小进,就算你不说,他也会问你。到时候你还能不说吗?”

丽娜无言。

到了病房里,那姆看了一下宇进的气色,点头道:“虽然是苍白了一点,

但是看来你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宇进可有可无地耸耸肩。

那姆把最新的发展说了一遍。

宇进听到霍烈的女儿不见了,很是惊讶。

“小月一向都在香港工作的呀,为什么会不见了?”

那姆摇摇头。

宇进还是一副皱眉的样子,那姆知道他想到一些东西,问道:

“想到了什么?”

宇进道:“我在想…师父的改变会不会跟小月的失踪有关?”

那姆神情一动:“你是说…!”

宇进点头:“自从师母在几年前去世后,师父就加倍的疼爱小月,

如果说有人利用小月而威胁师父,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那姆点点头,宇进担心道:“她就像我的妹妹一样。那姆,拜托你

运用一切的方法把她找出来。”

那姆点头答应了,

宇进又道:“照你所说,这一批赝品的水准那么高,要用仪器才能

分辨,应该不会是一般盗贼的产品。据我所知,能够做到这种水准的,

就只有一个人。”

那姆显然是知道宇进的心思,立刻接下去道:“‘镜子’寇德。”

宇进点点头。

丽娜问道:“他是什么人?”

那姆解释道:“他的名字是寇德•曼拉。他的第一件作品是在

19 4 6年出现,那是一套梅森(M eis s e n)的茶具。”

丽娜“啊”一声:“梅森?我家也有几件!”

那姆点头:“那你应该知道这套茶具有多珍贵吧?”

丽娜点点头,向宇进道:“梅森是德国的瓷器品牌,可说是欧洲瓷

器的代名詞。从萨克森公国时代至今,梅森瓷器一直是欧洲王室、

明星和政治家追逐的对象,价格贵如黄金。所有梅森的作品上面那‘

蓝剑交锋’(Crossed Swords)的标志,而且均为手工绘制,是欧洲

瓷器历史上最著名的标志。它源于当年萨克森公国国徽,经历了近三

百年的历史变迁,成为收藏界经典中的经典。”

那姆续道:“寇德的仿制技术非常高明。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很多

艺术品都失踪了,所以他的作品很受欢迎。自从那梅森茶具之后,他就

开始在地下售卖他的作品。他的作品范围很广,油画、瓷器、铜器等等,

几乎没有什么是仿作不了的,所以就有了‘镜子’的外号。”

宇进道:“但是他不是在七十岁那年就已经洗手不干了吗?”

那姆点点头:“对。他最后一件作品是在一九八七年完成的,

之后这三十年来都没有再看到过。”

丽娜道:“难道他又出山了吗?”

那姆皱眉:“他就算没死,现在也已经是个过百岁的老翁了,

根本不可能一口气制作十五件赝品出来。这事真让人费解。”

宇进道:“无论如何,这是一条线索。”

“不错。明天我就出发去找他。”那姆点头,旋又苦笑:“他已经

消声匿迹了这么久,要找到他也不容易。”

宇进摊摊手,没有再说话。

夜深时分,宇进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凝望着西西里市的夜景。

“咦?你怎么出来了?”丽娜的声音响起。

宇进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转过头来。

丽娜明白他的心情,也没有再说什么,拿起一件外套把它盖在他身上。

“你的伤刚刚才好转,不要吹风吧。”

宇进仍然像石像般动也不动。

丽娜心中叹着气,握住他的手:“你不要想那么多了,一切都交给

那姆吧。”

宇进出乎意料地紧握了她的手。

丽娜知道他有话要说,怔怔地看着他。

良久,宇进才开口道:“虽然师父很可能是因为小月才变节,但是

我没办法阻止师父,也是因为我打不过他。只要我能超越他,我就可

以阻止他了。”

丽娜愕然:“超越他?怎么超越?”她想起那天看到霍烈那鬼神莫

测的刀术,心里就猶有余悸。

宇进双眼看着远方,缓缓道:“我要去德克兰。”

德克兰就是伊朗的首都,丽娜闻言又是一愕:“伊朗?去伊朗做什么?”

虽然丽娜追问,可是宇进再也没说话,站起来回房间去了,

剩丽娜一个人在阳台纳闷着。

那姆在第二天就离开了,他要用一点时间去调查寇德的住处,

夫迪则留下来陪伴宇进和丽娜。

现在宇进还未痊愈,单靠丽娜不足以保护他,有多一个人照应

总是好事。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宇进专心休养,伤已好了很多。

他不断和那姆跟达普博士联络,了解事情的发展。

这天博士带来了新的消息。

“国际刑警复验那艘承载着那批赝品的小型货船,发现它的底部

曾经经过改装,有着一道可以打开的门。初步估计,那是方便水中推

进器的进出而造的。而且在底仓内也找到很多重物拖拉过的痕迹,

但却不是被截获的那批赝品造成的。”

宇进道:“如果有那道门的话,他们怎么还会被截获?也就是说那批

赝品是故意被国际刑警截获的,真正的货品大概是从水里运走了。”

博士道:“王江也这么想,所以安排人手回到当天截下那艘船的

地点,在海底展开了大范围的搜索。”

宇进叹道:“他们可能有别的船接应,事隔这么多天,要追查也

差不到了。”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

“没办法,只好看着办了。”

博士应诺着挂了线。

再过了两个星期,宇进已经康复了。

他出院后立刻就要到德克兰去,丽娜和夫迪自然同行,帕肯需要

陪伴女儿,所以丽娜安排他到苏格兰去。

到了德克兰,宇进便租了一辆吉普车,带着他们二人到了市郊一处

比较荒芜的沙漠地带。

丽娜和夫迪老远就看到一座金碧辉煌、像宫殿似的房子。当车停

下来时,他们才看到门前的守卫森严,不禁大为奇怪。

门口的守卫上前问话,宇进跟他们说明了身份,那守卫的脸色微微

一变,招手示意三人下车跟他走。

三人跟着他,穿过了一段椰林,到了那房子里面。

那守卫招呼他们坐在那极度奢华的大客厅里,享受极品的红茶。

过了十多分钟后,一把宏亮的笑声传来:“难得的贵客!哈哈!”

宇进等站了起来,只见一位身形略胖,身穿古典波斯服装的中年

男人正在走向他们。

宇进和他握着手,笑道:“好多年了吧?”

那人笑声不止:“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接着“咦”了一声:

“你好像比以前瘦了,不是吗?”

宇进笑容慢慢消失,双眼射出凌厉的神色:“我是来向

‘波斯刀王’挑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