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玫瑰 -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求救

宇進心中叫天,大叫道:「跑!快跑!」
其中一輛裝甲車的頂部打開了來,一名手持着火箭炮發射器的
兵士冒了上半身出來,火箭炮發射器瞄準了這邊。
宇進吼道:「快趴下!」
宇進用的是班圖語,亞塔族人中並不是每個人都聽得懂,加魯
法和夫迪立時以他們的族語呼喝着。
只是這半秒之差,一枚火箭已落到距他們不到十五公尺的地
上,「轟」的一聲爆炸起來,整隊人被爆風撞得不成隊形,非死即
傷;最靠近爆炸的幾個人甚至被炸得支離破碎、血肉橫飛。
杜杜尼看得睚眦欲裂,狂叫着要跑回去與他們拼命,被夫迪和
加魯法一邊一個給硬拉着離去。宇進以手槍向那裝甲車射去,只
能把那兵士給迫回車廂去,卻無法把車子給慢下半分。

車子直駛到大隊中,橫衝直撞,把手無寸鐵的村民給輾得慘不忍
睹。
宇進心中大怒,趁車子駛過他身邊時,盡力一跳攀到車子上,車
子的頂部立即打開來,宇進隨即一脚猛踹在伸出來的兵士面上。
宇進盛怒之下出擊,力道當然強勁!只聽得那兵士慘哼一聲,鼻
樑立即折斷,牙齒也給打落了一半。宇進一拳把他給轟回車廂,再
拋了一枚剛才檢來的手榴彈進去,這才跳下車,滾倒草地上。
「轟!」裝甲車內大爆炸,一頭撞在一棵粗大的樹上,焚燒起來。
徐文等大聲歡呼,卻被宇進挥手示意快逃,再指了指村子另一邊。
眾人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見到有五至六輛裝甲車正在迅
速接近,心中大叫救命。
裝甲車的車頂都打開了來,一個個手持着火箭炮發射器的兵
士冒了出來,火箭連環出擊,宇進和夫迪等各自或推或拉地把村
民們趕到比較安全距離。沿途上的房屋都給炸成了碎片。
「快把他們帶到安全的地方去!」
話是這樣說,但在敵人強大的火力下,哪裡有安全的地方?
這時夫迪大叫:「跟我來!」說罷他伸手指著一個方向。
別說是加魯法,連他父親杜杜尼都不知他所指的是什麼地
方。但現在實在不宜深究,杜杜尼只好領著為數不及一半的族
人跟著夫迪而去,由加魯法與宇進斷後。宇進把從敵人身上撿
來的煙霧彈全拋了出去,立時煙霧大作,這時敵人想追也追不
到了。

大伙兒急跑了近半小時,到了一道急澗之旁,不遠處有道不很
高的瀑布。夫迪泅著水快步走到瀑布前,一個閃身便穿過水簾,
消沒不見。
眾人這才領悟瀑布後另有天地,紛紛跟著進去。
宇進是最後進去的人。只見在水簾之後是一條高闊約兩公尺、
稍微向下傾斜的隧道,深有二十來公尺。穿過隧道之後是一個頗
為巨大的洞穴,容納四五十來人不是問題。
這時夫迪從洞穴的一個角落拿來了大量的柴枝,加魯法和幾個族
人把柴枝堆成幾個柴堆,生起火來。宇進抬頭一看,洞頂有著幾個
孔洞,但是不見光芒,看來冓火的煙不會冒出外面而被敵人發覺。
宇進來到徐文身旁坐了下來,看著不斷喘著氣的他,在徐文另
一邊的露絲正在替他把汗給抹去。
夫迪又找來了一大堆食物和水,與加魯法一起分給族人們。
待他們忙碌完畢坐下後,杜杜尼才問夫迪道:「你怎知道有這
樣的一個地方?」
夫迪道:「這是我有一次打獵時,被一隻老虎追趕時無意中闖
入而發現的。在那次之後我便在這裡存下了大量食物,當做出外
打獵的休息場所。」
杜杜尼點點頭,向宇進道:「那些人是怎麼回事?」他的語氣含
有濃烈的不滿和質疑,仿似是宇進惹他們來的。
宇進當然聽得出來,他沒有立即回答杜杜尼,反而向加魯法
道:「那些也是他們的人。」

加魯法明白宇進的意思,是要他幫忙解釋給杜杜尼聽。前天在
解說時他們並未說得很詳細,只說了有人想要透過徐文而搶奪「
森林之神」而已,現在可不一樣了。
加魯法點了點頭後便向杜杜尼父子和盤托出一切,宇進問徐文
道:「你沒事吧?」徐文仍在喘氣:「幾乎要了我的命。」
宇進瞪了他一眼:「平時叫你多點運動你又不聽。」頓了一頓,
又道:「好了,老實答我的問題,你以前有來過這裡嗎?」
徐文搖了搖頭:「沒有。為什麼這麼問?」
宇進對他說了16年前亞塔族村落外面發現一大一小兩個人及
森林之神不見了的事,徐文立時把握到他的意思。
「你是說…那孩子可能是我?那個什麼…森林之神是因為這
才不見了?」
宇進點了點頭。
徐文閉上眼睛,好一會才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13歲
那年因為意外而昏迷了足足半年。」
宇進聽罷一震:「難不成你因此而失去了部份記憶?你遇到什
麼意外?」
徐文搖頭:「不知道…聽我爸說,我是失足跌下山崖,撞到頭
形成腦震盪。對於在哪、什麼情況下失足,他沒有跟我說。」
宇進沉默了起來。
如果徐文真的什麼都記不起的話,最好的辦法就是去問他父
親徐瀚博士。

但是他的通訊器早已因內奸問題而丟棄了,現在幾乎可算是
與世隔絕,又有什麼法子可以聯絡到其他人?除非他越過森林到
最近的城鎮去。
但現在亞塔族的情況如此惡劣,他實在無法就此離去。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加魯法問道。
宇進皺著眉想了一下,道:「對方既然對『森林之神』是志在必
得,那他們未必那麼容易就此罷手。問題是『森林之神』已經不見
了,如果他們找遍了村子卻找不到它的話,就一定會認為是被你們
藏了起來,而盡全力來找你們的…再說,他們還沒有抓到小文。」
「那我們該怎麼辦哪?」這次是徐文問的。
「事到如今只有兵行險著了。我想辦法潛回村子去,偷用他們
的通訊設備找救兵,希望可以在被他們找到這裡之前到達。」
加魯法和夫迪均是一驚:「那很危險的!如果被發現的話…!」
「對。所以我得先裝扮成他們的一份子。」

加魯法對於森林中的一切的確是熟悉無比,二人趁著夜色神
不知鬼不覺地潛回了村子的邊緣。
原本夫迪也要跟來的,但被宇進嚴詞拒絕了。
「村子現在比任何時候更需要你,你得留下保護他們。」宇進
甚至把唯一的手槍交給了他。
這時加魯法一看之下,怒得要衝上去跟他們拼命,但被宇進按住了。

宇進雖然按住了加魯法,但他心中其實也是憤怒得可以。
可憐的亞塔村,幾乎所有的木屋都被摧毀了;村民的屍體全部被堆
到一旁。對方搭起了數十個軍用帳蓬,并豎起了很多強力的探射燈。
有兩輛直昇機不斷在天上兜圈子,宇進觀察一會後向加魯法
分析道:「他們現在正在以蜜蜂迴旋飛行的方式,以一點為中心,
以順時針方向逐寸逐寸地搜索,每轉一圈就擴大一點。這方法雖
然要用多些時間,但卻十分有效。」
「那我們要怎樣做?」
「看到那邊那輛車子的車頂上有一隻很大的盤子嗎?那就是
他們的通訊設備,我就是要偷用那個。」
這時在遠方的直昇機緩緩地飛回來,宇進道:「這一圈他們用了約
八分鐘,下一圈我估計需要用十二分鐘左右。」他一拍加魯法的肩膀:
「如果我十分鐘內不回來的話,你就先回去,帶他們儘快向東逃!」
加魯法還想說什麼,宇進已經迅速地竄了出去。
宇進在叢林中躲藏著,好不容易才窺到了一個機會,把一個落
單了的兵士用一根樹枝給重重敲昏過去,接著他便把那可憐的兵
士給脫 得精光,把他的所有東西都穿戴在身上。
他用樹籐把那兵士給綁在一棵樹上後便施施然地向那輛通訊
車走去。
這時耳邊的接收器響起聲音:「你那邊有什麼狀況嗎?」
宇進打開了對話器:「沒有,一切正常。」
那邊也沒有懷疑,終止了通訊。

宇進再不遲疑,快步跑進通訊車內。
通訊車中的儀器一看便知道性能極高,宇進坐到其中一張
椅子上,戴上了耳機。
他小心地調較著掣鈕和碟型天線的角度。
他和那姆之間有著一個特別的緊急聯絡頻道和暗號,只要那
姆接收到的話就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到。
經過了五分鐘的操作後,宇進終於把求救訊號給發射出去。
距離跟加魯法約定好的時間還剩兩分鐘。
這時耳邊的接收器傳來了呼叫聲:「有人用村口的通訊車作了
不明通訊!快派人去看看!」
宇進大叫不好,迅速地離開車子,視線的彼方已出現了數不清
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