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玫瑰 - 第十章

第十章•魔域

看到夫迪這樣反應,加魯法和宇進同時愕然。
杜杜尼又急又怒,喝道:「你閉嘴!」但他一接觸到加魯法和宇
進的視線,便立即低下頭去。
夫迪這時又叫道:「你怎可以向他們隱瞞?你不是已經要讓他
們去了嗎?」杜杜尼只是在喘着氣,並不說話。
加魯法沉聲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杜杜尼閉上眼睛,低着頭,似是要做什麽重大决定一般。
夫迪再道:「如果他們毫無準備的話,那可是會丟命的!」
杜杜尼仍然閉着眼睛,好一會才緩緩地張開眼睛,嘆道:「自從
前幾天開始起,神靈樹林禁止任何人進入,包括亞塔族在內。」
加魯法一怔。

「什麽意思?」
夫迪一雙濃眉皺了起來:「我們以前每次派人進去都可以平安
無事地回來,但最近的一次不但只剩一兩個人回來,而且還發現
神靈樹林內多了許多前所未有的奇怪樹木。」
宇進聽罷,神色凝重地問道:「是幾天之前?」
夫迪想了一下:「五、六天之前吧。」
那正是徐文剛剛失踪的時間。
宇進向杜杜尼肅容道:「為什麽你要瞞我們?」
加魯法冷笑:「你自己怕死,所以想要利用我们查出真相?」
杜杜尼又嘆道:「我不能再犯錯誤了,我不可以再令村民的安危
陷入困境。我…」 不等他說完,加魯法打斷道:「所以你就要犧
牲我們?」杜杜尼不說話,來個默認。
宇進道:「長老只是念及村子的安危,這樣也是迫不得已,就別
再怪他了。無論如何,我們需要知道多點樹林現在的狀况,請你們
把知道的都告訴我吧。」
夫迪道:「比起以前的樹林,現在的樹林多了更多的『神手樹』
,而且更大更壯,連觸手也更長更粗了。」
宇進盡管在徐文處學了不少植物的知識,但卻從未聽過
「神手樹」,闻言眨着眼道:「神手樹?」
加魯法解釋道:「那是一種只有神靈樹林才會有的樹,粗可
四人合抱,高有15~20公尺。像榕樹一樣,它的枝幹上垂下了許
多鬚根,不同的是它的鬚根有杯口般粗,而且有着凸出的爪子。

神手樹的觸手一碰到物體便會收縮,把接觸到的物體給捲起,然
後就像捕蠅草一般,分泌出消化液把物體給消化掉。」
宇進聽罷點頭示意明白。
夫迪道:「現在的神手樹不但更大更壯,連觸手也更大更多了,除非
有辦法從地底穿過,否則想要不碰到觸手而穿過樹林是不可能的。」
宇進道:「把它們燒掉不就好了嗎?」
杜杜尼一聽大怒:「你說什麽?!身為森林看守人的亞塔族人哪
可以這麽做?」
宇進站了起來:「你不敢做的話,就讓我來做!」
其他三人均愕然當場。
宇進看着杜杜尼肅容道:「我明白你的感受,這種大逆不道的
事就交給我這個外人來做吧!我只希望你不要阻止我。」
杜杜尼臉上一陣紅一陣青,說不出話來。
宇進繼續道:「你想想看,再這樣下去,你的族人滅亡是遲早
的事,難道你不想查個明白嗎?」
杜杜尼仍然没說話,夫迪卻「霍」一聲地站起來道:「好!明天
我與你們一起去!」
杜杜尼大驚站起:「你說什麽?」
「連依沙瑪和亞伯都死了,我想要知道究竟神靈樹林中發生了
什麽事!如果森林之神真的要怪罪的話,就讓我來當祭品替村子
消灾吧!」夫迪正容道。

這一番話令杜杜尼聽得啞口無言,加魯法讚佩道:「好!不愧是
亞塔族的勇士!」
宇進望向夫迪,後者向他點頭,彼此交了知心的一眼。
有人說過武鬥家能夠從戰鬥中互相交流彼此的靈魂,看來
果真如此。
杜杜尼又叫道:「夫迪!」
夫迪肅容道:「父親,不要阻止我!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村子滅亡!」
杜杜尼頹然坐了下來,加魯法挨過來拍了拍他肩膀:「你有個
令你值得驕傲的兒子。」
宇進道:「就這麽决定了。」

這晚宇進輾轉難眠,一直在想着這件事。
神靈樹林的異變發生在16年前,那一大一小兩個黃種人是關鍵
人物。照年份來算,現在他們一個應該約60歲,一個約30歲左右。
想到這裡,宇進腦中一閃。
徐文今年29歲,他是黃種人。
難道當年被杜杜尼救起的小孩是他嗎? 那麽那大人呢?
但為何以他們二人的無所不談,徐文卻没提起過呢? 難道
這只是巧合?
宇進直覺這件事和徐文關係匪淺。他才在森林中失踪了,神靈
樹林便又發生異變,可見這並非偶然。

宇進想着想着,不禁苦笑起來。
自己究竟遲到幾天了?
他跟麗娜女公爵在10天前合力大破了班·萊爾和巴特的中東僱
傭兵團(事見《空中花園》),原本約好了一星期後到蘇格蘭去找她
的,現在卻没法赴約了。唯有待此事了結後才登門致歉吧。
他一想起女公爵,心中情火又熊熊地燒了起來。
這可更難睡了。
次晨,宇進和加魯法在夫迪的帶領下,越過了歴代長老親自把
守的圍欄,踏入了神靈樹林。
來送行的人只有長老杜杜尼。
臨行前,杜杜尼用力抓着乃子的肩膀,道:「小心點!」
夫迪道:「放心吧,父親!」接着便帶着宇進和加魯法進入森林。
神靈樹林看下去與一般的森林無異,一樣都是參天巨木,潮濕
的地面。
走了幾公里地,樹木的濃密幾乎已遮蔽了所有的陽光,宇進等
只好把早準備好的火把點燃以作照明之用。
走在前面的夫迪看看頭頂,道:「樹木好像比幾天前又濃密了些。」
宇進忍不住問道:「還有多遠?」話未畢,夫迪停了下來,示意他
們看看前面。
二人遁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加魯法還好,宇進卻看得倒吸
了一口涼氣。

只見距他們百來步的樹上,掛着零七八碎的幾個人體。
宇進取出望遠鏡一看,忽然感到一陣嘔心,連忙閉上了眼睛。
那幾個人死狀之恐怖,實在無以復加。多半屍體上已没有
了表皮,有些骨頭則裸露在外,全身爬滿了蛆蟲,還有黃色的
膿汁向下滴着……想想也令人作嘔。
「這就是被神手樹捲起後的後果。」夫迪平靜地道。
宇進張開眼睛,改而打量起那樹來。
它就像加魯法所形容般,只是更大更壯,連觸手也更多了。
夫迪一拔腰間的刀,緩緩地走了過去。宇進點着了一根比人還
高的火把;加魯法則手執他最擅長的弓箭。
三人步步為營,小心翼翼地走進神手樹垂下的觸手陣間。
宇進心中疑惑了起來。
觸手與觸手之間足有一公尺闊,連馬都可以穿過,為什麽那些
人會被捲上去呢?
徐文說過,食肉植物大多是生長在養份比較貧瘠的溼地,為了補充
不足的養份,尤其是氮與磷酸,才發展出捕食昆蟲的器官,以捕食昆
蟲消化其養份的。看神手樹那種紥實的根部結構,加上這裡是資源豐
富的剛果森林,就進化學來說,根本就没有長出觸手的需要。
難道這神手樹真是為了保護「森林之神的種子」而生的?
就在宇進思索的時候,耳中傳來夫迪的叫聲:「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