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玫瑰 - 第九章

第九章•决鬥

陽光照射在森林間,在樹葉間形成一條條光柱,情形神秘莫測。
在衆木屋間的巨大草地上,有着數十個男女老幼土著圍成了一
個大圓圈,有一老一少兩個男人在其中心站着,正是長老和一個
長相酷似他的年輕人。
宇進從聚會室中走了出來,畢直地走到長老二人面前。
那酷肖長老的年輕人身材修長,雙手長而有力,表情像見了獵
物的獅子一般。
長老沉聲道:「你都準備好了吧?」
宇進點點頭。
長老向乃兒望一眼,見他也點點頭,便向宇進道:「陌生人,你有
權去選擇一柄適合的刀。」
宇進望向加魯法,他立即把自己的刀送到宇進手裡。

長老之子緩緩舉起手中的刀,向宇進道:「夫迪。」
宇進心想那大概是他的名字,也舉起手中的刀:「宇進。」
人群高呼起來,長老舉臂高呼:「我以森林之神的名義宣佈,
決鬥開始!」
宇進和夫迪各自後退五步,擺起架勢。
宇進的雙眼在一點不漏地觀察着對手的每一個動作,心中卻在想
眷昨天晚上加魯法的話。

「決鬥?」宇進愕然。
加魯法點頭:「亞塔族代代相傳的族規,只有最強的人才可以成
為拿種子的使者–也就是村子長老–的隨從。村子每五年舉行一
次選舉,在決鬥中奪勝的人就可成為村長的隨從。至於外人,只要勝
得了長老或村老指派的人,就可獲得晉見森林之神的資格。」
宇進一副不能置信的神色:「那不就很容易嗎?」
加魯法沉聲道:「你錯了。我們世世代代都是獵人,和猛獸打的
還會少?你認為能殺死老虎山貓的人會容易對付嗎?」
宇進聽罷沉默下來。

「嗞……」就在宇進的思緒開了小差的瞬間,夫迪的刀已經迅
速地劈向他的持刀的右臂,其速度和角度堪稱無懈可擊。
宇進在匆忙中只來得及向後一縮,夫迪的刀鋒在距他身體數吋

的地方掠過。他右腳才踫到地面,夫迪一個旋身,刀又向宇進右
臂橫砍而來,動作之快,一如獵豹。
宇進仍然來不及舉刀擋格,只好再退。這時宇進知道自己再不
反攻的話,對方氣勢必會增長,接下來的刀招必然會更難招架;
所以他在退了兩步後,立刻跨步閃進夫迪的左側,利用對方右手
反手橫砍後空門大開的弱點,向對方的左側砍去。
夫迪想不到宇進的身手如此高明,但他畢竟是村中的頂尖刀
手,立時矮身避過,同時也懾於對方的眼力,不待宇進再發招,
就地一滾開去。
這時雙方都領教到對方的强悍,同時再度搶攻。
「砰!」
兩刃相交,發出一聲清響。
决鬥至今二人方才真正交上了手。
雙方的臂力平分秋色,都被對方震開幾步。
宇進心中敬意大生。
正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夫迪的功夫比起宇進亳不遜色,在宇進的一生中,有這種程
度功夫的,就只碰過三人。一是自己的刀術啟蒙老師,中國刀術
協會會長霍烈;二是伊朗的波斯刀王斯坦;三是阿拉伯世界最具
威名的刀手德拉馬。
宇進怎想得到在這山林野地也會遇到如此可怕的刀手!

所有人自決鬥開始後都不自覺地忘了呼吸,至此才發出了震耳
欲聾的歡呼聲。
長老杜杜尼也想不到這個外來者竟然有如此的身手,也同樣
地是一臉的驚訝。
「你怎樣看?」
加魯法的聲音在旁響起。
杜杜尼「嘿」了一聲,没有說話,但面上的肅容卻瞞不過人。
他本以為夫迪可以在瞬間擊倒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陌生人,
誰知道這外來者非但一點也不遜於他,竟隱有壓倒之勢?
當然,他又不像加魯法般有着四處遊歴的經歴,哪會知道眼前
這人就是名聞遐邇的大探險家宇進?
這時决鬥中的二人又對上了,打得難分難解。
平心而論,論敏捷,宇進略遜一籌;但純以刀法來算,夫迪卻
比不上宇進。
宇進精通中國、波斯和阿拉伯的刀術,阿拉伯刀術講究速度;波
斯刀術講究刁鑽;但中國的刀術卻講究氣勢。夫迪長年對付老虎山
貓獵豹等敏捷的兇獸,已訓練出了比宇進更敏捷更迅速的刀術,宇
進知道以波斯和阿拉伯的刀術和他對招的話,勝算不會很大。
宇進知道不能與他比快,所以決定以拙打快,用精妙的中國刀
術來迎擊。一來他可以比對方少消耗點力氣;二來使用中國刀術
時所營造出來的氣勢也可以加重對方的心理壓力。

接下來的三分鐘,每個旁觀者都看得心驚肉跳,連加魯法也不例外。
夫迪就像一隻正在獵食的獵豹,用盡全力去撲殺獵物;而宇進
卻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犀牛,等待一舉反攻的機會。
兩人你攻我守,刀來刀往,相鬥了百來招後,雙方身上已出現了
不少血痕。
夫迪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就是想着要速戰速決。所以他一直
拼命地用盡所有體力去强攻,但對手卻偏偏有着他預料之外的韌
力,故相鬥了百來招後,他開始後力不繼。
宇進如何會不知? 他就是一直在苦苦等候着這一刻。他換了另
一種大開大閤的刀法,招招都攻向對方力所難及的刀尖,令本已吃力
的夫迪更吃不消。終於,宇進窺到一個空隙,把夫迪的刀給打飛了。
全場肅然。
杜杜尼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夫迪看着宇進,口唇顫動,好一會才嘆道:「我輸了。」
直到他們幾個人離去,其他人仍然說不出話來。
聚會室中。
一干人等圍在火篝旁,依次是杜杜尼、夫迪、加魯法和宇進。
杜杜尼先開口:「自十五年前夫迪成為長老隨從開始,從來就
没有敗過一次。」接着他向宇進點頭:「你的身手真好。」
宇進笑着點了點頭。
杜杜尼對加魯法道:「明天你便帶着他去吧。」

加魯法問:「你說再也見不到森林之神,是怎樣的情形?」
杜杜尼沉默了好一會才道:「從那天起,穿過神靈樹林後,空地
上再也找不到森林之神的種子。我們找遍空地上的每一寸地方,
都没見到它的影子。自此村中的死亡人數比以前多上了十倍,庫
伯、多古克、米拉都去世了……」
聽到兒時好友全都逝世了的消息,縱使加魯法有着幾乎看透
一切的心境,也免不了有點悲從中來。
杜杜尼續道:「加魯法,我昨天不是在針對你們。你父親曾經也
是村長,你應該知道,身為村子的長老,每一個决定都得以村子
的安危着想。 我已犯了一次嚴重的錯誤,不能再冒險了。」
加魯法了解地拍了拍他肩膀。這時宇進問:「你怎樣知道森林之
神的消失是因為有外人入侵呢?」
杜杜尼肅容了道:「一定是!」
宇進也不去爭辯,又問道:「那為什麽你又讓我去?難道你
不擔心嗎?」
杜杜尼默然半响,欲言又止。
宇進道:「是否最近有事發生了?」
杜杜尼略呆了一下,才搖着頭道:「没有,没什麽事。」
「爸爸!」夫迪向他父親叫道,語氣頗帶責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