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玫瑰 - 第四章

第四章•突擊

「你究竟是奉了誰的命令來殺人的?」
一名身材極壯,滿身肌肉的黑人巨漢手揪着那刺殺宇進不成
的金髮漢子在問話。
在宇進離開了金夏沙的三小時後,那金髮漢子被帶到剛果國家
安全總局的審問室內,一口氣盘問了近八小時。但那金髮漢子甚
為口硬,到現在仍没吐出半個字。
「蓬!」巨漢那像柚子般大的拳頭重重地擊在金髮漢子的小
腹上,那金髮漢子痛哼着像蝦公般捲縮,連黃膽水都吐了出來。
他雙手被反銬在身後,想要站起來也困難。
「咔嚓!」審問室的門給打開了,另一名警察步入來。
「夠了。中情局派來了人,要把他給帶走。」

巨漢吐了一口痰,再重重地踹了那金髮漢子一腳,這才與那警
察走出審問室去。
不一會那金髮漢子便被兩名西裝筆挺的白種人給押了上一輛
黑色大轎車。
車内早已有人在等候,那金髮漢子一見他便喜道: 「是你–」
那人立即作了個禁聲的手勢,金髮漢子知機地住口。
車子開出。
等到車子離開了市區後,那人才沉聲道: 「老闆對於你的失
敗感到很憤怒。」
金髮漢子依然是那副被反銬的樣子: 「我們太小看那傢伙了,誰想
得到他的感覺那麽敏銳? 難怪連聯合國的巴特也要栽在他手上。」
那人的臉容古井不波: 「你有説什麼嗎?」
金髮漢子傲然道: 「當然没有!我最守得住秘密了!」話音
剛落,一枝黑黝黝的槍管已抵在他的眉心。
「這……!」
「老闆相信能守得住秘密的,」那人仍是毫無表情: 「只有死人。」
「砰!」

「……關於前行政 總裁辭職一事,珈瑪國際醫藥企業的
發言人說……」

宇進關掉了電腦,在帳幕中躺了下來。
他一直朝一個方向走到天黑,才覓地搭帳,又在帳外搭起了用
樹枝砌成的圍欄,以防有什麼大型動物闖進來。
他剛才用電腦接上了衛星通訊網絡,留覽了一下時事,可惜没
什麼有用資料。
他檢查了一下武器彈藥,武器就只有一把軍刀,三枚煙霧彈和
一柄手槍而已。
那柄手槍是最為人所知的柯特公司製Colt M1911A1。凡是對
軍火史稍有認識的人都知道,這種手槍是全世界服役年代最長
的,這記錄至今未破。它經歴過了第二次世界大戰、韓戰和越戰
等多次大戰役,自20年代起便是美軍的常規佩槍,除役只是近年
的事。
宇進苦笑了起來。
在處處兇險的剛果森林裡闖蕩,至少也要有一挺自動步槍
如M16步槍這樣子的才像樣吧? 現在他只有一柄過時的舊款手
槍……下場會是如何,他甚至拒絶去想像。
幸好彈藥倒頗為充足,才令他放心了一些。
現在已是騎上了虎背,他只有前進一條路了。

早上的陽光剛照到林中時,宇進已起行上路。
越走得深入,雜草就生長得越茂盛,穿越就越困難。

濃密的參天古樹和糾結交織的植物向四面八方無盡地延伸
開去,造成了一個與文明隔離的神秘天地。身在其中,令宇進
産生了全世界只剩他一人的錯覺。
他現在走的地帶看似茂密,但嚴格來説仍属於森林的邊緣,所
以地面仍算乾爽。但只要再深入個百餘公里,情況便會完全不同
了。森林的地面越近中心越是濕潤,到了近心臟地帶必定是佈滿
了沼澤和藤蔓,處處是死亡陷阱。
宇進想着想着,耳中忽然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
他細心傾聽,立即分辨出那是軍用直昇機的引擎聲,而且正筆
直地向着自己的所在地飛來。
奇怪,難道剛果警方改變了初衷,派人來幫助自己嗎?
他把望遠鏡掏了出來,視線在樹葉間的隙縫中看去,見到直昇
機迅速地飛臨自己上方,直昇機螺旋槳所扯起的風和巨大的引擎
聲驚動了森林内的住客,鳥獸們紛紛爭先恐後地避難。
直昇機盘旋在宇進的上方,兩邊的艙門打開了來,各放下了三
條長長的繩索。
宇進看到這裡,心中感到不妥。
看他們的行動方式,分明就是經過嚴格訓練的陸軍突擊戰隊。
就是剛果警方真的派人來幫助自己,怎樣也不用出動到陸軍的。
一念及此,宇進心知要糟,立即拔足飛奔。
直昇機兩邊的繩索各滑下了三名全副裝備的軍士,他們手執
强勁的大火力手提機槍,甫一到地便向宇進開火。

「啪啪啪啪」子彈横飛,把花草樹木射得破損飛濺,宇進狼狽
地穿梭於草叢之間,全力向樹木更濃密處尋求遮掩。
六名軍士的火力網十分强大,只因所在處多有樹木,宇進才得已
借以潛遁;若是在平原上,他可能已經成為一條寸膚不整的死屍。
縱是如此,他的情况也殊不樂觀,很快便被迫到一株巨木
之後,進退不得。
「媽的!」
宇進一邊咒駡着一邊掏出槍來,以巨木作為掩護向敵人開火,
同時也掏出一枚煙霧彈,向後擲出。
「蓬!」煙霧彈爆出一片覆蓋幾十公尺的黑霧,敵我雙方同時
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當中。
敵人嗆咳聲大作,叫聲四起,宇進這一着顯然大出他們意料
之外,他趁機改變方向,不向第一個原始部落所在的東北方跑,
轉而向西北方,也就是森林中心的盆地直接跑去。
絶不能在這裡倒下。
他拼盡了體能亡命地跑。煙霧彈只能阻擋他們幾分鐘,所以他
一定要在他們視野回復之前逃出他們視線之外,否則他一定會被
他們碎屍萬段。
當黑霧散去後,宇進已失去了踪迹。

宇進喘着氣停下了腳步。

他馬不停蹄地連續急跑了近一個小時,背上的行囊又有整整
二十公斤重,加上路上草木雜亂,真是鐵打的人也吃不消。
宇進跑到了一處長滿高及胸口的大草叢中,回頭看看,肯定没
有追兵後,解下背囊,面向着一處斜坡坐了下來。
他改變方向是為了迷惑對手,相信追兵最少要數小時才發現他
改了方向。
他取出了水壺,大口大口地喝着水。
到底是什麼人要殺他呢?
看敵人的裝備和行動方式,似是一流的僱傭兵。
難道真的是班派來的?
他想得正入神時,遠處傳來呼喝聲: 「不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