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花园 -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情苗

宇進和那姆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都知道了對方腦中的念頭。

麗娜覺得有點不對勁，問道：「怎麽了？你們知道他是什麽人嗎？」

宇進眼中閃出麗娜從未見過的仇恨，連聲音也變了：「你肯定是他嗎？」

麗娜遲疑着道：「我不太肯定……」接着把公車站見到那人的情境説了一遍。

宇進聽罷，拍了拍她肩頭，一聲不響地坐到那姆旁邊去。

那姆道：「……真想不到。」

宇進雙目異采連閃，不知腦中在轉動着什麽念頭。

在這時候，那姆道：「到了！他的診所就是下面紅色屋頂的那一間！」

那姆的醫生朋友叫夫撒克，曾經被那姆所救，所以現下義不容辭地答應幇助，就像那姆現在幫助宇進一樣。

他把麗娜的傷口給縫上了，並替她打了一針讓她睡上二十四小時，讓她的精神和肉體可以得到鬆馳和休息的機會。

在他忙着應付其他病患時，宇進和那姆到了天台上，肩並肩站着，靠着欄杆一起看着城市。埃及人的工作時間很短，距日落還有幾個小時，多半的店都已經打烊了。

二人都不說話，默默地看着太陽慢慢消失在地平綫上。

到最後的一絲睌霞也消失了時，那姆才開口道：「你是决定一個人幹了？」

宇進没有說話，仍然是眺望着遠方。

那姆低聲道：「那她怎麽辦？」

宇進仍然没有說話。

那姆半轉過頭，看着他道：「一起共患難了那麽久，不會對她完全没有感覺吧。」

宇進這時轉過身來，變成背靠欄杆。

「那又怎樣？我這番前去太危險了，不能帶她同去。」

那姆嘆道：「我知道你回去空中花園並不只是救人而已，而且我也清楚世界上再没有人能令你改變決定……總言知，你需要什麽便向我說吧。」

宇進用力抓了他肩頭一把：「謝謝你了，去喝一杯如何？」

宇進躬着腰坐在病床邊的椅子裡，以手支額，看着麗娜沉睡了的秀麗臉龐。

從這個角度看去，她的俏臉像是女神一樣的高貴和寧靜。

他想着他們一起共渡的這十幾天，雖然不該，但他確然有點享受這些日子來的刺激。

兩年前的傷心事，狠狠地把他打入了冰冷的孤獨牢房內，而和麗娜在一起逃亡的日子裡，他麈封已久的心又再度活躍了起來。她的大膽和率性，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吸引。

他再默默地看了一會兒，便站了起來，再她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轉身向門口走去。

「宇進！……」

宇進轉過身來，見到麗娜已經醒來了，俏目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你要走了嗎？」

宇進没有說話，眼光投向了一旁。

「我也要去！」麗娜半坐了起來道。

宇進一愕，慢慢走回床邊，搖頭道：「這太危險了。再說，你的傷……」

話没說完，麗娜便叫道：「我不管！我一定要去！」

宇進也提高了聲音道：「為什麽你一定要去？那可是會死人的！」

話音剛落，麗娜便撲進了他懷内，哭道：「求求你，别抛下我一個人……我身邊所有人都離我而去了……」她把臉埋在宇進廣闊的胸膛裡，雙肩不斷地抽搐着。

宇進呆了半响，才感到胸前衣服濕了一片，感到了她堅强外表內脆弱的另一面。

他也不自覺地把她摟緊。

好一會後，麗娜才抬頭望着他，美目深注。

「讓我去吧，好嗎？」

宇進眨了眨眼，終於點頭。

清晨時份，他們二人乘着那姆留下的直昇機到城南那姆的秘密巢穴去。

一下機，二人驚見那姆正一身戎裝地站在另一輛軍用的大裝甲車前面，閒情逸致地喝着瓶裝啤酒。

宇進一臉驚奇：「你這是……？」

那姆微笑：「我總不能眼白白地看着你們去送死吧？」

「再說,」他雙眼精光一閃：「他不只是你的仇人，也是我的。」

宇進與他交了知心的一眼，同時會心一笑。

一切盡在不言中。

宇進湧起滔天豪情，朗聲一笑道：「好！我們出發吧！」

先由那姆駕駛直昇機，會採取較曲折的路線，先向北飛到土耳其去，才再取道南下向伊拉克飛去。 

天氣不是很好，在十數公里前面烏雲密佈，間中有着閃電在雲層中閃出。

正在駕駛直昇機的的宇進只好把直昇機扭向一旁，繞道而行。

在他旁邊的麗娜奇道：「機體上不是都塗上了絶緣塗料嗎？」

宇進笑道：「我們要避的不是雷電，而是雲中的上昇氣流。前面那種厚到像一大堆棉花的叫做積雨雲(Cumulonimbus)，一般是上昇氣流造成的，所以對飛行器來說有很大的危險，尤其對螺旋槳機類為甚。如果是噴射機就没問題。」

麗娜聽罷，俏目射出又敬佩又愛慕的神色。

宇進拍了拍她手背：「進艙内睡一會兒吧，還有幾個小時才到托鲁斯山脈，你還未復元，別要太操勞了。」

托鲁斯山脈就是幼發拉底河的源頭所在，在東土耳其境内。

麗娜聽到他關懷的話語，心中湧起無限的甜密，俏臉微紅，柔順地點頭「嗯」了一聲，乖乖地往艙内走去。

她才離開駕駛艙，那姆便踏進來。

他看着麗娜動人的背影消失在艙門處，才向宇進笑道：「打情駡俏嗎？」

宇進失笑道：「去你的！東西檢查好了嗎？」

那姆豎起拇指。

宇進看着氣壓計的指數不斷下降，道：「前面的那塊雲大概有四公里闊，我們繞道而行吧。」

那姆又打出了没問題的手勢，宇進把駕駛的重任交給他，便向艙内走去。

麗娜正在準備睡袋，見到他走進來，送上甜甜一笑，並把身旁的蒸餾水瓶遞上。

「駕了那麽久，你大概很渴吧。」

宇進一笑接過，一口氣喝了半瓶。

機艙内的傳聲系統響响起那姆的聲音:「小進，有一股急流正在捲過來，你們坐穏！」

他的聲音才過，整輛直昇機便一陣抛動，麗娜一個站不穩，倒在宇進身上，宇進立時摟着她，二人同時變了滾地葫蘆，滾到一角去。

直昇機從抛動變成抖動。

宇進和麗娜二人把對方摟得那樣緊，彼此都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心跳。

這時麗娜睜開眼睛，見到正在被她壓着的宇進在深深地看着她，她小吃一驚，有點兒不知所措。

宇進緩慢卻有力地勾着她的粉頸，把頭抬高，吻上了她的樱唇。

麗娜「唔嚀」一聲，半閉上了眼，與他嘴舌交纏。

唇分。

麗娜嬌喘細細地離開了他的懷抱，俏臉一片紅霞。

宇進把她横抱放在睡袋上，温柔地道：「好好地睡一會兒吧！」

也没等她反應，宇進便輕吻她額角，走到後艙去了，剩下心如鹿撞的麗娜在艙中胡思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