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花园 - 第四章

第四章•線索

宇進的那一組先一步起行，沿着幼發拉底河北上。

宇進仍是那副滿身是口袋的裝扮，而為了行動方便，另外二人都穿上了和他大同小異的探險用服裝。

被風捲起的微小沙粒吹進車厢來，粘往各人的身體。沙粒沾滿了麗娜女公爵的秀髮和臉，令她平添了三分野性美。那種揉合了高貴和野性的氣質，令駕車的老博士也差點禪心失守。

宇進一邊在檢查着幾把手槍，一邊道：「女公爵，你訂的這些槍械可是上等貨色，這麽說你大概知道會碰到什麽危險了是嗎？」

女公爵笑道：「别再叫我女公爵了，叫我麗娜便好。」按着道：「我故意先歐雲一步提出要和你們同行，就是為了和你們談談。這些槍械都不是我選的，巴特介紹了一個埃及的軍火商，我只是訂購而己。」

宇進聽到「埃及的軍火商」，臉容閃過一抹難過的神色。之後佩服地道：「巴特的嘴皮子雖然尖酸刻薄，但真的有真材實料。」

達普博士好奇地道：「這話怎說？」

宇進把手中的槍交給麗娜，笑道：「拿拿看。」 

麗娜單手拿過，驚呼一聲，槍差點脱手掉下。

「…這麽重！」

宇進笑道：「這柄槍叫『沙漠之鷹』，重一點九公斤，是以色列軍事工業公司的特級産品，兼具左輪手槍和半自動手槍的優點。口徑是點四四厘米，全長二六零毫米，彈匣可容納七至九粒子彈。因為有着比其他手槍優秀的貫穿力，可以輕易擊斃一隻一頓重的麇鹿。」

在麗娜目瞪口呆中，宇進又拿起另一柄長柄槍，介紹道：「這是意大利Benelli公司研製的M1014型散彈槍。全長八八六毫米，重三點八公斤，有効射程五十公尺，彈匣可容納七粒子彈。除了低後坐力和槍身輕盈外，最具特色的是它可供伸縮的支架型折疊式槍托，使用上增添了不少彈性。」

麗娜眨了眨眼，轉頭向達普博士道：「難怪你這麽推舉他。」

博士笑了起了來，宇進道：「巴特懂得讓你去訂購這些槍械，足以證明他是内行人。」

麗娜横了他一眼：「你這不是繞着圈子讚你自己嗎？」

宇進先是一愕，然後哈哈大笑了起來。

笑這種東西很具傳染力，連博士和麗娜也忍俊不禁，一起笑了起來。

笑了好一會後，宇進才道：「好了，劃下道兒來。」

麗娜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道：「伊拉克警方找到白賴仁時，他其實還没死…」

* * *

麗娜乘專機十萬火急地趕到巴格達城最大的醫院時，白賴仁已是出氣多入氣少了。

主診醫生道：「傷者内外失血過多，我們已盡了力，你還是去聽聽他的遺愿吧。」

麗娜雙目飽孕淚水地走到了無生氣的白賴仁床旁邊。

早已呈半昏迷的白賴仁仿佛知道她的到來，無力地道:「我…我是不行的了…」

麗娜的淚水滚滚流下：「不！」

「你…聽着…我死後…我的筆記中有…資料…一定是…一定是它…」

麗娜悲叫：「為什麽會這樣？」

白賴仁氣息更弱：「不要告訴警方…我其實…不是被…被野狼襲擊…是被巴比倫的妖魔…」

麗娜愕然：「巴比倫的妖魔？」

白賴仁續道：「對…它們是守護者…守護着花園…守護着花園之寶…」接着頭向一邊垂了下去。

麗娜一震，還來不及反應，門外的醫生和護士已推門而入。醫生替白賴仁把了一下脈，搖了搖頭，然後替他閤上雙眼，再把白布蓋過他的頭。

「四時三十八分，證實死亡。」醫生的語氣中帶着職業性的平靜：「節哀順變吧，小姐。」

麗娜没辦法再忍下去，伏在床上哭了起來。

* * *

宇進皺着眉頭：「巴比倫的妖魔？什麽意思？」

麗娜壓下悲痛搖頭：「我也不知道。之後我向醫生了解白賴仁的死因，據他們説，白賴仁是遭受到類似野狼群襲而受傷過重的，只是…」白賴仁是她僅剩的幾位好友之一，他的死自然對她打擊甚大。

宇進的好奇心油然而生，追問道：「只是什麽？」

麗娜續道：「白賴仁全身上下都有着大小不同的傷口，有些小得只有田鼠嘴巴般大，不太像是狼群。而我在他的資料中找到了那柱子的照片，猜到了空中花園的頭上。」

宇進點頭：「所以你找了巴特這個精通野戰的專家，因為在空中花園中可能有不明的兇險。」麗娜點點頭。

宇進又道：「而除了找到空中花園外，裡面還有那個…什麽花園之寶？」

麗娜搖頭：「我不知道。」

宇進看進她寶石般的眸子裡：「…你想我怎樣？」

麗娜低頭道：「我只是希望你能替我守這秘密，盡量確保眾人的安全。」

宇進問道：「為什麽不向巴特說出實情？」

麗娜搖了搖頭：「我也不是很清楚…總覺得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宇進再嘆了一口氣，緩緩道：「好吧。」

到了黄昏，兩組人在距離出發點約三十公里處滙合。

「有没有發現？」巴特問。

宇進搖搖頭，麗娜也顯得有點沮喪，達普博士一邊安慰她，一邊把她送回帳幕去。

火冓旁剩四個人。

巴特喝了一口手中小瓶的酒，道：「這麽多年來都没有人能找到空中花園，這東西的存在很值得懷疑。」

衆人互望一下，知道他是故意待麗娜女公爵不在時才開口，算是很難得了。

不出所料，歐雲握着拳道：「空中花園一定存在！」

宇進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轉頭向巴特看去，剛好他也在看過來。

巴特的眼光非常鋭利，令人非常不舒服。在宇進眼中看來，仿佛有一股挑戰神色。

宇進微微一笑。

巴特稍微冷笑着站起來回到自己的帳幕去，進帳幕前他回頭向其他人道：「明天一樣時間出發！」

次日清晨，大伙拔营出發。兩組人員的行進路線依舊没變，一組空中，一組地面。

中午的時候，宇進等三人在河邊休息。宇進道：「我們已經快要越過地圖上的紅色范圍了。我相信歴來已有不少人尋找過這些地方了…」

麗娜道：「但白賴仁的確已找到了啊！」

宇進道:「這就是最奇怪的一點……咦？」

博士問道：「怎麽了？」

麗娜見他的目光停留在河上一堆凸出的石頭上，知機地遞上望遠鏡。

宇進接過望遠鏡向那裡再觀看片刻，喃喃道：「奇怪了…」接着彎下腰在地上抓了一把沙泥，在手上磨擦着。

博士追問道：「小進，怎麽了？」

宇進没有說話，忽然拔出槍來，一槍擊在他剛才凝望的石頭上，博士故然是被嚇了一跳，麗娜更被嚇得叫了出來。

只見那石頭被子彈的力量給打得裂開了一小塊。

宇進微笑道：「原來如此……我懂了。」

那石頭距他們所站之處至少有五十公尺，麗娜不禁佩服他那準確得驚人的槍法。

「究竟你發現了什麽？」

宇進道：「我知道為何歴來的學家都找不到這靠着幼發拉底河的宏偉花園了。」

麗娜睜大了俏目：「為什麽？」

宇進笑了起來，語氣中透出强烈的自信：「很簡單，因為它根本不是靠着幼發拉底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