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泪 - 3

第三章•内情

宇进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大卫沉声问道:“你知道了多少?”
宇进道:“我只是猜测而已。”
大卫和他对看半响,可是两人都不说话,令人莫测高深。好一会
大卫才道:“算了,那也没有关系,总之现在事情由国家安全局接手
就是。”
其他人均听得一头雾水,连丽娜也不例外。
大卫续道:“由于他的重要性,我国高层对他的案子十分紧张,但
是碍于你们是嫌疑犯的家人,恕我无法再说更多。我今天只是来问波
逊先生有关波逊小姐的事情的。”说罢他向宇进看了一眼。
宇进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他拍拍丽娜和欧云的肩膀,站起来往露台
走去,丽娜和欧云连忙跟着他走,让大卫单独和波逊夫妇谈话。

到了露台,宇进背靠在栏杆上,丽娜则站到他身边,面向外街。
欧云知机地道:“我替你们把茶给换了!”说罢便往厨房走去,留
下宇进和丽娜二人在露台。
二人都不说话,沉默在二人间蔓延,令到在厨房的欧云都不好意思
走出来。
好一会后丽娜才开口道:“他是奥地利人,我们一起在剑桥大学
读书。他…是我的前男友。”
宇进脸上没什么变化,也没有表示惊讶。
丽娜视线一直往外:“我和他交往了两年。我父亲在我进大学前
去世,我继承了他的事业和庞大的遗产,但是大卫却一点也没有想过
利用我的关系来争取他想要的东西。”
宇进依然没有说话。
“毕业后,我邀请他跟我回苏格兰,但是他拒绝了。他是个很有野
心的人,总想有一天做到位高权重,我猜他会在政府机构里担任要
职,但想不到会是国家安全局。”说罢她往宇进看去。
宇进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丽娜有点生气:“你就一点表示都
没有吗?”
宇进愕然,随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再指着大厅内。
他的表情并不轻松,丽娜也是愕然,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原来他
是在看着大卫和波逊夫妇,从这个角度看去,刚好看到大卫大部分
的左脸。
只见宇进一直在盯着大卫的嘴巴,努力地模仿着他的口部活动。

丽娜惊讶地问:“你听得到他在说什么吗?”
宇进失笑:“不,只是我会读唇术而已。”
读唇术,亦称为唇语或唇读,是一种当无法听闻正常声音时通过视觉
理解嘴唇、面局及舌头动作来理解语言的方法。虽然这种方法主要被耳
聋或重听的人们使用,它在某些情况下也会被听力正常的人使用。
丽娜问:“那…你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宇进皱眉:“他并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资料,但是却一直重复问波
逊夫妇有关兰蒂小姐的事…可算是个城府相当深的人。”
丽娜点头:“是的,他就是这样的人。”
宇进转头过来看着她,脸上似笑非笑,丽娜小嘴一嘟,别过头去。
欧云这时回来了,递给宇进和丽娜一人一杯热茶。
大家都不再说话,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大卫的询问才告一段落。
他走过来,向宇进和丽娜道:“我想邀请两位到我办公室一行,赏
脸吗?”

宇进劝服了欧云留下来照顾波逊夫妇,自己和丽娜跟着大卫离开
了波逊夫妇所住的大厦,上了他的车。
他的车是加长了的轿车,拥有可以容纳六人的阔大车厢。三人坐进
了车厢里,大卫示意司机开车,然后他关上了前座与后座之间的小窗,
以保谈话内容能够保密。
他们前后都有一辆车子随行,只是这派头,便知道大卫在国家安全

局的地位非常高,甚至可能到局长或副局长的地位。
车子开了没多久,大卫便问道:“宇进先生,究竟你是如何猜到马
丁教授的事情的?”
宇进知道他一定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刚才没有追问是因为他
不想让波逊夫妇和欧云听到。
丽娜也是正在想着同一个问题,闻言也是往宇进看去。
宇进微微一笑:“那只是很简单的推理。马丁教授虽然是德高望重
的学者,可是他的学术领域却是人文科学,而不是能够为国家带来巨
大经济效益的物理或化学等课题。现在却出动到国家安全局,不就说
明了别有内情吗?”
大卫点头:“你猜得不错。”接着他向丽娜一笑,仿佛在说难怪你
会选择他。
丽娜脸上一红,别过头去。
再过一阵子,大卫才再开口:“宇进先生,我听说过你的事情。你在
四年多前大破北非地下集团,使得地中海沿岸一带的非法活动大大减
少,间接使我国的治安提高了不少,就私人而言,我非常佩服。”
大卫的话勾起了宇进的心事,他心中一痛,没有说话。
四年前失去了维珍尼亚,是他一生都忘不了的伤痛。
丽娜当然也知道他的心情,把手搭上他的手背以示安慰,宇进则拍
了拍她的手背。
大卫续道:“上头命令我要尽快查出真相,我希望两位能加入我的
调查小组,一起寻求答案。”

宇进眉毛一扬:“你明知道我们是欧云的朋友,也就是知道了我们
对兰蒂小姐的看法,但是仍然邀请我们加入调查,是代表你也觉得凶
手是另有其人吗?”
宇进敏捷的思维令大卫非常欣赏,他微笑道:“宇进先生果然是个
人才。”
宇进微微一笑。
大卫道:“虽然很多方面都显示兰蒂小姐是凶手,但是也有很多方
面显示事情比想象中离奇。”
宇进点头:“对。欧云有提起过,兰蒂小姐不会驾车,难以在半小时
之内来回大学跟自己家。”
大卫点头:“警方盘问过她家附近所有售卖饮料的商店,找到了线
索。距离她家不到两公里的一间商店内,有闭路电视拍下案发当晚的
情形。”顿了一顿,他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录象显示兰蒂小姐在当
晚的九时三十四分在店内买了饮料;而大学的闭路电视显示兰蒂小姐
离开马丁教授房间的那一刻,是九时十八分。”
宇进和丽娜听得眉头大皱。
这的确很离奇。
不管兰蒂懂不懂得驾车,也难以在二十分钟内往返大学杀人,唯一
的办法,就是利用直升机。
宇进刚想到这里,大卫已经道:“调查显示,当晚维亚纳市上空并没
有可疑飞行物体。就算有,案发当晚正在下暴雨,什么直升机也无法
顺利飞行,更别说跳伞了。”

“下大雨…?”宇进和丽娜眉头皱得更深。
“我办了这么多年的案件,从来就没有碰过这种事。”大卫叹了一
口气道。
“这就是为什么你要亲自问波逊夫妇的原因?”
大卫点点头,好一会才道:“我原本以为他们是为了维护女儿而有
所隐瞒,但是谈论过后我发现他们也是一无所知。”
宇进默然半响,问道:“你邀请我们加入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大卫微笑:“好像真的什么都瞒不过你。”顿了一顿,道:“这案件
有着非常神秘的地方,控辩双方都同意延后三个月再审。可是就在这
个时间兰蒂小姐却失踪了,侦查难度将大大提升。虽然我们国家安全
局有的是人,但是却缺少一个像你这样对神秘事件有着经验的人,所
以刚才我已经请示了上司,邀请你们加入调查。”
宇进和丽娜同时愕然。
自从他和宇进等见面后,宇进的视线几乎不曾离开过他,究竟他是
几时请示上司的?
更何况他一知道宇进的身份后,当机立断地邀请他一起调查,这份
判断力也是极其罕有。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后来他的态度来个一百八十
度转变的原因。
他能够年纪轻轻就爬到今天的地位,绝非偶然。
另外一个问题是:他都已经到了这个地位了,还需要请示谁?
总理?总统?

如果真是那样,那这案件真的是十分不简单,否则哪需要他出动?
大卫仿佛知道二人为何惊讶,微笑道:“我现在是国家安全局的副
局长,刚才我请示的,正是总理。”
宇进问道:“不是应该先请示局长吗?”
大卫低吟一会,才下定决心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声的说道:“
局长在一个星期前被杀了!”
宇进和丽娜同时失声道:“什么?局长被杀了?”
虽然声音被隔住了,大卫还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
这是国家一级机密,请你们务必保密。除了有限的几个人外,外界和他
的家人只道他有紧急要事离开了奥地利。”
一直没有说话的丽娜道:“这么机密的事情,为何你要告诉我们呢?”
大卫大有深意地看了丽娜一眼,才道:“我对两位的人格和能力非
常欣赏,所以才决定不对两位作任何隐瞒,以表诚意,更利合作。”
他再深深地吸一口气后道:“局长的死会替政治和经济带来无可
估计的巨大影响,所以我们立刻成立了一个特别小组来调查这案件,
目的是不要惊动到外界。经过仔细调查,我们只找到一项有用线索,
就是案发现场留下的凶器。”
宇进和丽娜听得出他话中有文章,都加倍仔细地留意他所说的话。
大卫续道:“我们凭着凶器上的指纹找到了凶手,而且逮捕了
她。”接着他脸色奇怪:“但是隔天她便在羁留所内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