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泪 - 4

第四章•线索

宇进和丽娜都是愕然。
“消失了？…就是和兰蒂小姐一样吗？”丽娜问道。
大卫神色凝重地点点头：“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马丁教授的案件
会直接到国家安全局的原因了吧？”
二人理解地点头。
这时车队驶进了一栋颇为气派的大厦的大闸门里，守门的兵士上前
向司机们核对身份。
照理说他们应该清楚这车子是谁的座驾，然而还依然按照程序
办事，这国家训练质素之佳可见一斑。
检查过后，车子驶进地下停车场内，停在副局长专用位子上。大卫
把二人请出车子，在保安的随行下到了三十四楼的办公室内。

大卫的办公室十分气派，墙上挂满了证书、勋章和合照，对象大部
分是各国的大人物。
丽娜的目光落到其中一幅照片上，再也离不开。
宇进顺着她的眼光看去，看到她凝望着的照片里是大卫和另一个
男人的合照。
那是一个相貌威武的男人，虽然已踏入中年，可是还看得出他年轻
时是个能迷倒千万少女的英俊男子。
宇进在丽娜的眉目间找到他的影子，猜想那大概是她故世了的父
亲多明尼克•布朗•波鲁特公爵。
丽娜眼里泛起泪光，大卫也留意到丽娜的反应，叹了一口气：“那
是我和伯父唯一的合照，那是我进入国家安全部后第一次的出国任
务，凑巧就是到英国去。”
宇进不想丽娜太伤感，替她抹去眼泪后拉着她坐在大卫巨大的
办公桌前。
大卫也没再说旧事，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后，按下桌子上的通讯器，
吩咐道：“亚莉莎，给我三杯咖啡，其中一杯少糖和多奶。”
丽娜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
喝咖啡要少糖和多奶是她一直的习惯，没想到他还记得。
虽然他们交往的时间不算很长，但宇进也知道丽娜的这个习惯，所
以也知道这是大卫特别为她的安排。
大卫吸了一口气，道：“我们展开了非常广泛的调查，奇怪的地方虽
然很多，但是最奇怪的事情是什么，你们可知道？”

丽娜还没在伤感中回复过来，对大卫的问题没什么反应；宇进却
道：“是动机吧？”
大卫点头，眼里露出了由衷的佩服。
“我敢说，如果你是干我这一行的，成就绝对会超越我。”
宇进一笑：“其实也不难想到。”
大卫道：“这两件案件性质相近，问题都是出在凶手上。归纳起
来，共同点有五处：一，凶手都在被捕后神秘消失；二，凶手没有杀人
动机；三，凶手有确实的不在场证据，同时也有杀人证据；四，案发当
时都在下着倾盆大雨。五，疑犯失踪时也是下着倾盆大雨。”
宇进皱眉：“下雨应该只是凑巧而已，不应该被纳入正式纪录吧。”
大卫耸耸肩：“我们只是收集所有可疑点，有没有关系要等调查后
才能下定论。”
这样说也不无道理，有些凶手会在特定的环境下犯案，宇进也只
好默然。
这时大卫的秘书亚莉莎手托着托盘，捧着咖啡进来。
她年纪只是比丽娜小一点，容貌娟好，她把咖啡放下后，大卫吩咐
道：“除了总理外任何电话来都说我在开会。”亚莉莎应诺着退了出去。
宇进喝一口咖啡后道：“你下一步打算怎办？”
大卫反问道：“我正要请教，毕竟阁下对应付神秘事件的经验比较
丰富。”
宇进沉吟一下后道：“那不如就在喝完这杯咖啡后到羁留所看看？”

羁留所位于维亚纳市的东南方，在多瑙河中央的一个小岛上，是
专门为重大案件的疑犯而设的地方。它本来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
岛，被选中来模仿有“世界最坚固监狱”之称，坐落在美国三藩市的
阿尔卡特拉斯岛建立监狱的，但是面积过小，用来建造监狱不理想，
所以才改为临时羁留所。
岛上守卫森严，连一艘船都没有，两面河岸又有着二十四小时盯住
河面的哨站，就理论上来说，想独自逃走是不可能的。
大卫拥有的特权极其庞大，宇进和丽娜几乎没有经过什么安检便能
够进去羁留所内。维亚纳的治安良好，羁留所内并没有多少“客人”。
羁留所内的房间全都是单人仓房，负责人邦尼亲自把他们带到疑
犯失踪的房间去，那两间房间跟其他房间一样，铁栅、桌子、便器一
应俱全，什么特别都没有，也没留下什么线索。
邦尼递上一份文件，宇进接过一看，那是杀害局长的凶手的档案。
那是一位叫安妮的年轻女生，是个孤儿，年纪和兰蒂差不多，是一
间时装店的售货员。案发时她正在夜校里读着会计进修课程，包括讲
师在内，有十多个人能够作证。
奇怪的是，国家安全局局长办公室门口上的闭路电视拍到案发时她
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而插在局长胸口上那刀子的刀柄上也有她的指纹。
事后调查时，夜校里的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说，安妮只是声称她
肚子不舒服而进去洗手间，大概进去了二十分钟。
跟兰蒂的情况一样，都是在難以办到的情况下发生凶案。
宇进问道：“这事情有多少人知道？”

邦尼道：“值班的守卫第一时间通知了我，我第一时间下了命令，
吩咐知情者不能泄露出去，以免被媒体炒作。”
大卫点头道：“是的。我作了安排，当作他们被秘密送离这里，所以
知情者只有邦尼和四个值班的守卫。”
宇进眉头皱了起来。
最直接的判断就是有人知道了安妮和兰蒂当天的活动，杀了局长
和马丁教授后嫁祸给她们，但是时间上的破绽却是说不通。
再说，有人顶罪应该是再好不过的事，为何她们会失踪？又是怎么
失踪的呢？
宇进的眼光望向邦尼，邦尼不明所以，大卫却道：“这里的值班人
员都靠得住，这个我能保证。”
宇进点点头，他刚才的想法正是羁留所内的人员中有了内应，神不
知鬼不觉地把人给送出羁留所，但是看来这想法是错了。
这案件唯一的线索就是两个嫌疑犯，现在人消失了，案子真棘手的很。
如果是这样，那就只有承认人会凭空消失了。
宇进四面看着，走到房间的窗口前。
窗口外面就是多瑙河。
河岸距离这小岛有两公里，体力如果比较好，逃走后游到对岸
不难，难就难在怎样躲过哨站的探查，除非她们可以在不需要升
上水面换气的情况下游到哨站探查不到的距离去。
更何况，她们只是两个纤弱的女子，根本没有那种体力。
究竟是怎么回事？

已变成橙红色的太阳落到河面的水平面上，落霞令维亚纳的黄昏
加上了梦幻般的美丽。
丽娜站在酒店房间的露台上，看着外面的美景。
宇进来到她身后，替她披上一件外套。
“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雨，小心着凉。”
丽娜点点头：“谢谢。”说罢指向不远处的维亚纳国家歌剧院道：“
看，那就是维亚纳国家歌剧院。我母亲还未嫁给父亲时曾在那里演
出，父亲是观众之一，听说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她的语声中带有
哽咽，宇进这时才知道，原来维亚纳是她父母第一次邂逅的地方。
丽娜摔了摔头，压下伤感，转头问宇进道：“这事情你怎么看？”
宇进皱起眉头：“很棘手，尤其是人凭空消失这一点最难解释。”
丽娜用手指揉着宇进的眉头：“你觉得那可能吗？”
宇进侧头：“经过了露丝的事情，我不敢说那不可能，只是…”
“只是…？”
“我最想不通的就是：为什么要杀局长和马丁教授？动机是什么？”
“你说这两件案子会有关联吗？”
宇进刚被丽娜揉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如果不是两件案子的疑犯
都凭空失踪的话，基本上可以当作两件不同的案子来处理，因为死者
没有共同点。”说罢他叹道：“说有关系又不像，但要说没关系的话，
它们又有太多相同的地方，真令人头痛。”
丽娜拉着他往大门走去：“想不到就不要想了，来吧！我饿了！”

二人才刚刚走进附近的一间中餐馆，天上便开始积聚起乌云来，
看来很快便会下雨。
大概是因为跟了宇进的关系，丽娜开始喜欢上中餐，来这里吃晚饭
是她的提议。
这是一间专门卖北京菜的餐馆，宇进连餐牌也不用看，便一口气点
了好几样北京的名菜。待侍应生离开后，他笑道：“让我们来看看这
里的味道如何。”
丽娜也笑了起来。
上菜后，天空打了好几个雷，下起了倾盆大雨；外面的人争相走避，
寻找遮雨的地方。
大雨溅得餐馆的玻璃窗朦胧一片，能见度大大减低，宇进透过玻璃窗
看着外面，看到的所有事物几乎都变成了一团一团五颜六色的影子。
他仿佛想到什么似的，沉默起来。
丽娜看着他：“怎么了？”
宇进道“听大卫说凶案发生时都是下着这样的大雨。”
丽娜明白他的意思，脸色稍微一变：“难道今晚…！”
宇进想回答，忽然看到外面的街道上，有一个人正在走路。
有人在街上走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是吸引宇进注意的，是那个
人走路的速度。
外面正下着大雨，没有带伞的人理应都在匆匆赶路、甚至跑着才
对，但那个人却走得像梦游患者一样，不止步伐缓慢，而且身体晃动，
全身湿透也丝毫不为大雨所动。

那人像丧尸般走过中餐馆的玻璃窗，顺着街道往下一间店走去。
宇进忽然全身一震。
丽娜看到他脸色大变，急问道：“发生什么事？你看到什么了？”
宇进整个人往门口掠去，叫道：“我看到兰蒂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