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泪 - 5

第五章•踪迹 

宇进跑到店外，已经不见了那人的影子。 

  “奇怪？怎么走得那么快？” 

  宇进一直沿着店铺的屋檐下走着，一面四处张望，寻找那人的踪迹。 
丽娜总算赶到他身边：“你看到兰蒂小姐了？” 

  宇进点点头，眼睛还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走过的人。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她的右手上带着一条手链，跟欧云让我们看的照片上她 戴的是一模一样的。
我记得欧云说过那是他叫人特地打造来送给她 当生日礼物的，全世界只有那么一条。” 

  话音刚落，忽然间他看到马路对面的小巷入口，那个身影一闪而过。 

  “在那里！”宇进也不管外面的雨有多大，直接往对面跑去，幸好大雨时分车子较少，没有造成什么意外。

   宇进跑进了小巷，看到那人正在往里面走着，便掠到那人的身后。   “兰蒂小姐！”宇进叫道。 

  那人完全没有反应。 

  宇进抓着她的肩膀。 

  “等一等！” 

  “兰蒂”触电似地全身一震，转过头来。 

  宇进一见到她，也是一震。 

  她有着跟兰蒂一样的轮廓，但是就宇进自己的的感觉来说，眼前这 人却不是兰蒂。 

  宇进有见过欧云给他看兰蒂的照片，知道她的眼睛应该是褐色的； 但是现在她的双眼呈现的是一种蓝色。 

  那不是那种随便可见的蓝，而是一种仿似深海般的蔚蓝，又像是闪 烁着亮光的蓝宝石那种蓝。 

  那种明亮、那种晶莹，跟她之前那种失魂落魄的动作完全不相称。 

  宇进当场被她这双美丽无匹的眼睛给摄住了，连自己身处何地都 不清楚。 

  这时她举起了手，仿佛要干点什么，可是宇进还是那副呆住的 样子，完全失去了警觉性。 

  “小心！”宇进身后传来丽娜的叫喊。

  宇进如梦初醒般震动了一下，剛好看到“兰蒂”的左手拿着一把小 刀向他的胸膛刺来，多年的训练令他条件反射般往后一退，僅是刀尖 刺进少许皮肉。 

  疼痛令宇进更加清醒，他放开了她的肩膀，一个手刀劈在她的手腕 上，小刀掉落在地上。 

  这时丽娜也赶到了宇进身边，正要帮助宇进把她擒下时，“兰蒂” 的双眼忽然间发出一种令人颤栗的寒芒，然后她的身边神乎奇技地聚 合了一大片水雾。 

  宇进和丽娜是愕然。 

  这是什么魔法吗？ 

  只见“兰蒂”玉掌一挥，那片水雾竟然化成一阵暴风，形成一股压 力，把宇进和丽娜给震得飞跌在地上；而小巷里就像突然被添加上好 几层浓雾般，令人伸手不见五指。 

  二人站了起来，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眼前浓雾慢慢散去，“兰蒂”已经没有了踪影。 

  维亚纳的公众殓房内。 

  殓房里有着三个人，分别是法医、大卫和宇进。 

  宇进把看到兰蒂的事情告诉了大卫，大卫便立刻派人把他们接来 这里。 

  宇进不想让丽娜给吓坏，所以让她留在外面。

  “这已经是第三件同类型的案件了。”大卫看着解剖床上的尸体道。   宇进问道：“他是谁？” 

  大卫拿起一份文件，读道：“托克·森米奥，电视台编导。四十 一岁，独身，没有家庭。” 

  宇进皱眉：“当时的情况是？” 

  “报案的是电视台的人。当时他正在化妆室里看着剧本，没有人知 道发生什么事，他的助手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他躺在地上，胸口上插了 一把刀。” 

  顿了一顿，大卫续道：“按照刀上的指纹，凶手是一位叫做迪娜的 杂志模特儿，闭路电视也拍下了她离开化妆室的片段。” 

  宇进听到这里，眉毛一扬。 

  大卫点头道：“你猜得不错，案发时迪娜正在二十公里外的一间摄 影室里替一本杂志拍照，除了换衣服的那段时间外，有超过十个人可 以证明她当时的确在那里。” 

  宇进“嘿”一声：“我猜这人的死亡时间应该是那女孩正在换衣服 的时候？” 

  一直没有出声的法医点着头：“是的”。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宇进是 谁，只是看到大卫对他如此的客气，猜想宇进的身份不简单，所以倒 也不敢得罪。 

  “你已经派人去找那女孩了吗？”宇进问。 

  “嗯。按照程序，我不得不这样做。我们已经抓到她了。”大卫叹道。

  “既然知道事情可能会有变化，那么就可以…” 

  不等宇进把话给说完，大卫已经道：“我知道，我已经安排了好了。 我已经让人在仓房内外安装了二十四小时的闭路电视，还有调派了女 警轮流监视。” 

  宇进点头，这是唯一的办法。 

  大卫带着宇进离开了殓房，和丽娜一起上了他那辆大轿车。   大卫的电话这时响起，他一看来电显示，就打开了免提功能。   “怎样？” 

  “我们根据宇进先生所给的情报，以发现兰蒂小姐那小巷为中心 作蜜蜂回旋式搜查，在三百米外的地下水道内发现了一点东西。” 

  宇进眉毛一扬，大卫“嗯”了一声：“继续说。” 

  “那里是多瑙河边的水道口，有着让维修人员搁置仪器的大型水 泥平台，我们在平台上面找到了相信是属于兰蒂小姐的手链。” 

  宇进和丽娜听得面面相觑。 

  兰蒂的手链在那里被发现，是她到过那里吗？还是被其他人丢在 那边？ 

  现在天色已经全黑，大卫不知宇进和丽娜是否要休息，他看了宇进 一眼，见到宇进点了点头，便向电话里的人道：“把地址给我！” 

  当大卫的车子到达码头时，已经有人员安排好一艘快艇给他们。

  他们登上了快艇，片刻后便被带到市镇的东南方、多瑙河南岸的一 个大去水道口面，慢慢地驶了进去。 

  大卫问驾船的人员：“就是这里吗？” 

  那人点点头，这时快艇停靠在距离出口不远的一处水泥平台旁边， 宇进等三人下了船。 

  现在已经是晚上，灯光昏暗。在这样的亮度看进去，水道又黑又长、 无穷无尽，仿佛是一头张大口的怪物，正在欢迎不请自来的猎物。 

  水泥平台上已经有了好几位拿着手电筒的国家安全部人员，见到大 卫都纷纷敬礼。 

  宇进从其中一位人员处借了手电筒，四周查看起来。其他人都不知 道宇进是谁，可是见到他是大卫带来的，也都不敢说什么。 

  丽娜帮不上忙，只能站在一旁等待。 

  过了半响，宇进走了回来。 

  “怎么样？”大卫问道。 

  “很奇怪，”宇进道：“一点蜘蛛马迹都没有。没有脚印、没有任何 可疑的线索。”接着问道：“请问那手链在哪？” 

  大卫招来一位人员，那人员立刻递上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 的正是宇进不久前见到兰蒂带在手上的那一条手链，还有几块像鳞片 的东西，大小犹如汽水盖。 

  宇进看着那些鳞片，问道：“这是…？” 

  那人员道：“这是跟那条手链一起发现的，会一起拿去化验。”

  宇进反复观看，然后问道：“经过化验后可以告诉我結果吗？”   大卫点点头：“没问题，一有結果我立刻通知你。” 

  大卫把宇进和丽娜送到酒店的大门前。 

  当丽娜在车上时，大卫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她身上，眼中尽是 不舍。当他们下车时，宇进想跟他说句道谢，一和他的目光相接，大 卫的眼神立刻变得妒忌无比，毫无掩饰。 

  宇进微微一愕，但还是道：“谢谢你把我们送回来。” 

  大卫脸上虽然保持着笑容，但是语气不免带酸：“这没什么，好好 休息，晚安。” 

  宇进明白到他是因为自己跟丽娜共处一室而妒忌，点头道：“晚安！” 

  说罢他转身和丽娜往大堂走去，丽娜很自然地挽着他的臂膀一 起走，宇进顿时感到背后的目光更加凌厉。大卫的目光仿佛带有实 质的力量，投射在宇进背上，令他浑身不舒服起来。 

  宇进的感觉虽然比平常人要来的敏锐，但是这种近似实质的感觉 也令他感到不可思议。 

  难道人的妒意真的有那么强的力量吗？ 

  在人类悠悠的历史中，因为妒忌而造成的灾难实在是多不勝数。妒 忌也是很多宗教中教导人类远离的事物，像圣经中的“七原罪”；佛家 的“戒贪、戒嗔、戒痴”也都是教导人类别要妒忌。 

  当宇进和丽娜回到房间后，丽娜整个人软瘫在床上，道：“累死人了！”

  今天四处奔波了一整天，连宇进也开始感觉到疲劳，更何况是娇生 惯养的丽娜？宇进爱怜地亲了亲她额头，道：“累了就早点睡吧！都快 凌晨两点了。” 

  实际上丽娜是真的累得快要死掉，闻言勉力爬起来，走近了浴室里 梳洗。 

  他们入住的是上等套房，有着豪华的设备，甚至有一个小酒吧，宇 进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走到露台上去。他一口气喝了半杯冰水，加上 晚风拂在他的脸庞上，冰凉的感觉充满了他的内外，令他精神一振。 

  他看着丽娜曾经指给他看的维亚纳国家歌剧院，若有所思。   今天见到的那个人，真的是兰蒂吗？ 

  虽然外表没什么分别，但是感觉就是不同，尤其是那双眼睛。 

  宇进自己也不是对催眠没认识，虽然他不是什么专家，但是要在打 个照面之间就把他给催眠也非易事。 

  但是今天“兰蒂”只看了自己一眼，自己便变得失魂落魄，连危险 逼近也丝毫不觉；要不是丽娜出声示警，此刻躺在殓房内的就不会是 那位编导，而是自己了。 

  还不止，她还可以随手挥出一片水雾，掩护自己逃走。   为何兰蒂会有那种能力？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