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泪 - 6

第六章•大雨

“滋滋…！”宇进的手机震动起来。

宇进一看时间，才刚刚过八点，外面下着连绵大雨，这样的天气分 外让人倦惰。

来电显示是大卫，宇进不想吵醒身旁的丽娜，到了洗手间接听。   “喂…？山度先生？”

“早安，抱歉吵醒你了。”

“没事…是化验有了結果吗？”

“是的。”

“化验报告怎么说？”

“这个…你能够现在过来我的办公室吗？”

宇进一怔。

从他的迟疑的语气来判断，化验結果好像真的有不平常的的地方。   “是化验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嗯…不如你来了再说吧！”大卫好像不想在电话里谈。

宇进本来是没打算那么早起的，可是现在大卫亲自打电话来，他也 不好推迟，他道：“好的，我现在就过来。”

“嗯，等会见！”大卫放下了电话。

丽娜睡得正甜，宇进不忍心把她叫起来，所以留下了一张字条，以 最快的速度赶到大卫的办公大楼去。

大卫早已通知警卫他的到来，所以当宇进到达门口的安检关卡时， 倒也没受多少盘问。安检过后，宇进径自上到三十四楼，刚好看到有 人从大卫的办公室走出来。

那是一位中年妇女，她从门里走出来时，神情相当不满。

“去哪里公干那么神秘？连妻子也不能说吗？去年又是一样！”她 喃喃自语道。

她一直低着头走路，完全没有看到面前的宇进，就是那样直直地冲 过来，若非宇进来得及把身体往旁边一挪，她就会撞在宇进身上了。

宇进目送着她进了电梯，才叩上办公室的门。

“进来吧！”

宇进推门而入，见到大卫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显然是为了应付 刚才那个女人而费尽了力气。

直到宇进坐到他的对面，他才张开眼睛，叹了一口气

宇进问道：“刚才那位女士，好像不容易应付？”

大卫缓缓地点了点头，道：“刚才那位女士，是局长夫人。”   宇进其实也猜到了八九分，道：“你估计还能瞒多久？”   大卫苦笑：“我真的不知道。”

宇进也很同情他的处境，转过话题：“化验报告怎么说？”

大卫没有说话，把桌子上的一份文件一推，宇进也不多说，直接把 它拿起来看。

宇进仔细地看了一遍，放下文件，神情疑惑。

“手链的化验結果是意料之内，那不用说了，可那些鳞片…这鱼竟 然是怎么一回事？”

大卫摊摊手，表示无可奈何。

“那不可能！化验的結果显示这几片鱼鳞的主人最少有一千岁，那 可能吗？”宇进道。

大卫道：“我刚刚看到报告时也觉得奇怪，吩咐他们再三复验，結 果还是一样。”

宇进心中非常疑惑。

大卫把另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宇进打开一看，全都是那几片鱼鳞 放大后的照片，还有两幅白朦朦的照片，不知道是什么。

知道化验結果的不平常，宇进特别留意鱼鳞上的同心圆，那是判断 鱼类年龄最简单的方法。每一片鱼鳞上都有着一圈圈的同心圆，跟树 木的年轮一样，都是判断年龄的依据。

可是那几片鱼鳞上虽然色彩艳丽、光滑无比，但却连一个圈都欠奉。

虽然说某些鱼类如弓鳍鱼的鱼鳞上是没有可辨认年龄的特征，但 是那类鱼大都属于比较原始的鱼类，鱼鳞应该不会这么漂亮。

“那两幅是用电子显微镜放大后的結果，还是没有发现。”

平常需要判断鱼类年龄时用的都不过只是放大镜，这次出动到显 微镜也依旧没有发现，那就真的是没线索了。

“我想你们大概是用了碳十四年代测定法来做出一千年的 判断？”宇进问道。

大卫点点头。

碳十四年代测定法又称放射测年法，是利用物件中某些放射性元 素与其衰变产物的比率，之后应用这种放射性元素半衰期计算年代 的方法。这方法被大量用在测定地质和石头的年代，身为地理学家的 宇进自然一猜就中。

“我们联络上了我国的河流管理部门和多瑙河保护国际委员会，把 所有已知的多瑙河鱼类做了比较，还是没有結果。”大卫道。

宇进听得咋舌。

才一个晚上，他们竟然做了这么多工作，效率之高令人刮目相看。

“就算真的有这么一条活了一千年的鱼，那又跟我们现在正在调 查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宇进纳闷道。

大卫摇摇头，无可奉告。

宇进想得头也大了起来。

事情越来越离奇了。

报告中说，手链和鱼鳞上沾着的水和微生物等等都属于同一来 源，同属维亚纳一带的多瑙河所有，表示手链最少有在河里浸泡过。

但化验結果也止于此，没有进一步的资料。

就在这个时候，大卫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听后神情变得惊恐，连 声音也变了：“怎么会这样？闭路电视没有拍下任何东西吗？！”

电话的另外一端不知说了些什么，大卫道：“我马上来！马上封锁 现场，谁都不能进去！”

他放下电话，迎上了宇进询问的眼光。

“那杂志模特儿在羁留所内失踪了！”

当大卫和宇进赶到羁留所的时候，那位叫迪娜的杂志模特儿已经 失踪了两小时。他们到了关住迪娜的房间内，邦尼和那几位女警已经 在恭候他们的大驾。

大卫也不管他们，就立刻连珠价地咆吼起来：“你们是在干什么？有 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和闭路摄影拍着还会不见？你们都在睡觉不成？”

邦尼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那几位女警则都是一副委屈的样子。

好不容易等到大卫的责骂告一段落，邦尼立刻趁机道：“山度 先生，请听我们解释…”

大卫还是一样的骂道：“什么解释？有什么可能在那么多人看着的 情况下…”

他话还没说完，宇进轻轻地拍了他的肩膀：“不如我们先听听事情 的经过，等事情完了才来追究责任吧。”他一面说，在旁边的邦尼和女 警们一面不停地点头。

大卫的脸色稍霁，一挥手，示意邦尼说出经过。

邦尼指向其中两位女警：“当时是她们负责监视的，安妮，你来说！”

不知是否大卫刚才的神态太过吓人，那位叫安妮的女警有点战战 兢兢地道：“当时是我和苏珊一起值班的，我们还在讨论羁留所有否 漏水的问题…忽然间眼前就出现了一片水雾…”

她说到这里，宇进神情一动。

安妮接下去道：“…整个地方就好像被灭火筒喷出的雾掩埋一样， 什么都看不见，我们一面通知邦尼先生，一面进去房间寻找嫌疑犯， 就发现她不见了。”

在一旁的苏珊道：“是啊，前一刻还看见她好好的坐在房间里的椅 子上，水雾一出现她就消失了，像变魔术似的。”

大卫本想责备她们神经有问题，可是这几位女警都是经过他自己 亲自筛选的，也就把话吞了回去。

宇进仔细地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发现除了整间房间都湿哒哒 之外，一切并无异状。

一个模糊的概念在他脑海里绕来绕去，可是他无法清晰地说出来。

刚才那个女警安妮所说的水雾，他昨天也碰到过，他也同样地 让“兰蒂”在面前消失。

这一切不是巧合，在兰蒂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怪事。说不定不止

她，连其他几位女生也一样。

宇进看着外面，雨势还是那么大。

他忽然想起，每次凶案和嫌疑犯的消失，都是下着这样的大雨。   难道大雨是什么关键吗？

他问大卫：“这样的大雨是否常有的事？”

大卫也是聪明人，一听就知道宇进问他的意思，道：“维亚纳的位 置比较内陆，所以属于温带大陆性气候，一年内雨水平均，这样的大雨 并不常见。不过…”大卫好像想到些什么，续道：“这几年倒是开始多 了一些这样的大雨。像是去年，这样的雨连续下了一个星期，好些地 方还有水灾。”

他说到“去年”这个字，让宇进想起刚才局长夫人离开时的情形。

“刚才我听到局长夫人说什么去年也是一样，是不是局长去年有 特别的事情发生？”

大卫点头道：“去年好像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局长突然跟我说有 事情要离开几天，在那之前他什么都没有说。”

宇进眉毛一扬：“知道他去哪里吗？”

大卫苦笑：“他叫我什么都不要管，所以我没问。我花了很大的劲 才瞒过了局长夫人。”

宇进也报以苦笑。

他们接着看了闭路电视录下的影片，影片里的迪娜显得很镇定，一 点紧张也没有。过了一下子，她忽然间往摄影机的方向看来，然后整 个画面就被一层浓雾掩盖，还听到安妮和苏珊在惊叫着。

待浓雾散去，迪娜已经不见了。

当迪娜往摄影机看来的时候，眼中有一股蓝色的光芒，一闪而没； 其他人没发现，但目光锐利的宇进却捕捉到了。

这股蓝光他并不陌生，昨晚在兰蒂的眼中也有同样的光芒。   她们的眼睛为什么会闪出那样的光芒？

每当她们的眼里出現这样的蓝光，就会出現一阵水雾，然后人就会 消失。

难道这是什么魔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