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泪 - 7

第七章•异常

宇进和大卫离开了羁留所，在岸上的一间小吃店吃早晨。

“你怎么看？”

宇进往大卫看去，摇了摇头。

大卫也没再追问，直到整份早餐都吃完后，宇进才开口：“去年局 长去了什么地方？”

大卫看着他：“我不是说了我没问吗？”

宇进微微一笑：“局长在这个国家的份量，你比我还清楚。无论是 什么情况，你也不可能让局长独自做一些你完全不知道的事情，否则 有事情的时候你要如何应付？你自己不是说过了吗？局长的举动会替 政治和经济带来无可估计的巨大影响。所以你一定做过调查，我说得

对吗？副局长先生。”

对手的欢悦。
大卫看着宇进好一会，先是嘴角上扬，然后欢畅大笑，充满了棋逢

“真是…难怪眼高如丽娜也会迷上你，的确是有本事。”   宇进也微笑着，喝了一口咖啡。

大卫笑罢，拿起茶杯一喝而尽。

“他到了法国。”

宇进眨眨眼：“法国？”

“嗯，布雷斯特港。”

布雷斯特位于法国布列塔尼半岛西端，是布列塔尼大区菲尼斯泰 尔省的城市，也是重要的港口和海军基地。临海的布雷斯特是早年 法国与美洲之间最主要的吞吐港，并进而兴盛了当地的造船工业。

宇进皱眉：“到那种地方去有什么好掩饰的？”

大卫摊开手道：“我只查到他到了布雷斯特之后，雇用了一艘船， 出海大概一个星期后回来，然后就回维亚纳了。”

“他会常常出海吗？”

大卫摇头：“他虽然偶尔会出海，但都是往地中海去，从来就没有 到法国西岸。”

宇进微笑：“你不会就这样停止调查吧？”

大卫笑：“你真了解我。”顿了一顿，有点泄气道：“我尝试用各种 方法查探他出海的目的地，可是都查不到，只知道方向是西方。那艘 船的主人在他出海回来后的隔天就失踪了。”

宇进道：“这么巧？这不平常吧？”

大卫点头，道：“对，不平常。但是我再调查下去也查不到什么。”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失踪？这不会有什么关联吧？”宇进道：“其他 两个人过去几年的行踪，你也有查过了？”

大卫道：“马丁教授去年也是差不多那个时间去了科克，具体行踪 不明；至于托克，我的人正在调查中，相信很快会有結果。”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他的部下传来的讯息。

大卫看了之后，脸色有点奇怪：“結果回来了。托克去年也是差不 多那个时候出了国…目的地是拉科鲁尼亚，他也出海了差不多一个 星期，目的地不明，方向是往西北。”

宇进的地理学识何其丰富，一听就把握到奇怪处。

拉科鲁尼亚位于西班牙西北部，是一个港口城市；科克则在爱尔兰 的南部，是爱尔兰的第三大城市。

三个人的目的地都是北大西洋的东岸，同样都是海港城市，这真的 是巧合吗？

而且三个看上去不认识的人在同一段时间离开奥地利去旅行，然后 都在一年后被神秘谋杀，凶手用的又是同样的手法，如果说这一切都 是巧合，未免太难以置信。

宇进道：“看来我们得重新调查一下他们过去这几年的行踪，他们 很可能早就认识，去年的旅行也可能不是碰巧的。”

“这话怎说？”

“你看，”宇进拿出手机，打开世界地图功能，指出拉科鲁尼亚的 所在：“从拉科鲁尼亚往西北去，和从布雷斯特港往西一直走，两条航

线会在某个地点交错，而且两者从

出发到交错的航程几乎一样长。要是他们俩在同一天出发，他们就能够在海上相遇。”

“这么说马丁教授…”

宇进把地图缩小一点，爱尔兰南岸也出现了：“从科克出发到交 错点，航程也是一样。”

大卫看着地图上的三个地方，脑里思想起伏。

“几乎可以肯定不是巧合，他们三人一定有什么秘密行动。否则局 长不需要连太太都瞒过。”

宇进问道：“其他两位死者的家人有说什么吗？”

“不，他们都是单身，没有家人。托克有一个算是亲密的女 性朋友，但是问不出什么。说是女性朋友，不如说是性伴侣更恰 当。”大卫嘿然道。

宇进失笑：“工作还是要做的是吧？”

“嗯…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为什么要问我？你才是调查的负责人吧。”

大卫摇摇头：“唉，我已经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搞到头昏脑胀， 想不到东西了。你就帮帮我吧。”

宇进一笑：“好吧。我去调查一下他们去年出海的目的地，看看那 里究竟有什么；你就重新调查他们三个人这几年的行踪和关系，还有 几位失踪者的踪迹。至于那几片鱼鳞…我看暂时先搁置一边吧。”

“对，我们也没功夫去管鱼的事情。”大卫点头道：“如果不是查 出托克的动向，也想不到他们三个人的关系。”

“时间紧迫，我这就去安排。”宇进道。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响了，他接听后道：“喂？你睡醒了？”   电话另一头当然就是丽娜：“你这么早去哪里了？”

“大卫说化验有结果了，叫我来看看。我看你睡那么熟，不想吵醒你。”   “那你们谈完了吗？”

“嗯，刚刚谈完。你起来梳洗吧，我回来陪你吃早餐。”   “好的，你快回来！”说罢丽娜挂上了电话。

宇进向大卫做了个抱歉的笑容，说一声“再联络”后，不敢再看大 卫妒忌的眼光，起来往外走去。

当他转身时， 他又感到背后传来那股凌厉的目光，令他浑身不舒服。   宇进没有转身，只是加快速度离开。

酒店的咖啡室里。

“所以他们三个人应该早就认识的吗？”丽娜喝着早餐后的咖啡道。

宇进虽然已经吃过早餐，但其实也不太足够，所以还是陪丽娜吃了 一点。

“按照调查回来的资料，应该可以作这样的推断。”

丽娜“哦”了一声，问道：“那…那些鱼鳞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 真的有一条活了一千年的鱼吗？”

宇进摊摊手，回答不出来。

“你下一步要怎么办？”

“我要去一趟布雷斯特，跟着局长的航线出海看看。”   丽娜想了一想，道：“我有几艘游艇，你要用吗？”

宇进现在才记起人家是超级女富豪，点头道：“嗯，找一艘远航力 最强的，船上有潜水设备吗？”

丽娜点头：“有，还有水底推进器。”

“那更理想了，需要多久才可以把船送到布雷斯特？”   丽娜想一想道：“我这就去安排…大概三天吧。”

宇进点头：“那就拜托了。”

丽娜应诺着，拿出手机联络她在苏格兰的人。

宇进打了个电话给欧云，约略地告诉他事情的发展。

欧云万万想不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发展，声音显得十分惊讶。

“活了一千年的鱼？…对了，这么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我记得马丁 教授有一段时间对鱼类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他到处问鱼类的事，还找 大学里面的生物教授详谈。”

宇进“咦”了一声：“几时的事？”

“不太记得了…等等…好像是他离开大学放假之前的那一段时间吧。”

宇进眉头一皱：“这有点奇怪…欧云，你现在在哪里？可以带我去 见那位生物教授吗？”

“可以，我现在正在学校里。”

“好，我们现在就来！”

一个小时后，宇进和丽娜到了欧云工作的大学，欧云正在门口等着。   “他是我的朋友，上次发表‘索尼殊’的时候也得到了他的帮助。”

宇进和丽娜明白他的意思。“索尼殊”的发表可以说是欧云生涯里 最重要的成就之一，他找了这位教授帮手，就说明了他和这位教授的 关系很好。

由欧云带路，宇进和丽娜跟着他到了校内的生物部，在一间办公室 里见到了那位教授。

他年纪不算大，身材健硕，和欧云是强烈的对比。

他和宇进握着手：“你好，我是鲍尔，欧云已经跟我说过了，你们也 是调查马丁这案子的调查员？”

宇进笑道：“可以算是，像私家侦探？”

鲍尔放开了宇进，和丽娜握手：“这么漂亮的私家侦探，倒也不常见。”   丽娜笑：“你好，我是丽娜·波鲁特。”

鲍尔眼睛突出：“波…波鲁特？那你不就是…？”

丽娜点头：“是的，我从苏格兰来。”

眼前这漂亮女生竟然是欧洲知名单身女富豪！鲍尔连忙道： “抱歉，我一时没把你认出来…”

丽娜笑着坐了下来：“没关系。”

鲍尔看着宇进，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坐下来道：“我有什么可 以帮到你们的？”

宇进收起了笑容，问道：“我们听欧云说过，马丁教授在去年有对 鱼类产生了很大的兴趣，还来找你咨询？”

鲍尔点头：“是的。他忽然间问起鱼类的寿命，还有不断跟我讨论 传说中鱼类的存在与否。”

“传说中的鱼？…是指哪种？”

“…好像是利维坦和巴哈姆特之类的。”

宇进听得一怔。

利维坦(Leviathan)，是传说中的一种水生怪物，力大无穷，性喜 猎杀，在圣经里是“妒忌”相应的恶魔；而巴哈姆特(Baha mut)则是阿 拉伯神话里的一种极为巨大的鱼，常常被人描写为飞天的魔龙。

照鲍尔那么说，马丁对这些鱼类显出了异常的兴趣，是不是说马丁 掌握了什么资料呢？